百夫长卡,她没想到他的初恋是被她撞死的,他接近她的初衷是为了报复

第八十九章急需盟军我马上站起来,问:“你怎么了?会出什么事?”“你在担心我?”他脸上有了笑意。“你想多了。”我马上摇头。听到这样的话下意识反问,这是人就有的反应,和关心不关心没什么联系。但是司建连向来都有依着自己心意办事的习惯,没把我的话听进去,私以为我是真的关心他,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承认罢了。“我会尽量回来的,至于盛清锦你

第八十九章 急需盟军

我马上站起来,问:“你怎么了?会出什么事?”

“你在担心我?”他脸上有了笑意。

“你想多了。”我马上摇头。

听到这样的话下意识反问,这是人就有的反应,和关心不关心没什么联系。但是司建连向来都有依着自己心意办事的习惯,没把我的话听进去,私以为我是真的关心他,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我会尽量回来的,至于盛清锦你可以完全忽略她。”他和颜悦色,和我说了一句,又伸出手温柔的按着我的肩膀说,“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特么完全晕了,在离婚以前我们两个之间也很久没有这种亲昵的动作了。他是吃错药了?还是脑袋进水了?他就算是想和我复合,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举动?难道是被头上的这顶绿帽子给气的?

司建连刚走,朱同就回来了。我知道他回来消息时,他已经在北京一周多了。

“你最近忙什么?神神秘秘的?”我和他没有那些虚的,一开口就直奔主题,“我和司建连复婚的消息传得越来越离谱儿,你有什么办法让这件事慢慢平息下去吗?”

朱同在电话那头沉默着。

“不方便说话吗?要不见面再聊?”我又问。

朱同叹了一口气说:“陶然,这件事我不能插手了。”

“怎么了?”我问。

“商业上的事,有很多我也不能说,有一些规矩就是潜规则。

我只能和你说一句,现在有人盯上KB了,你很危险。”朱同压低了声音说,“我不想插手这件事,所以最近什么项目也没接,只专心准备婚礼。明月对我的表现倒是满意了,可我心里对你有点愧疚。”

“方便的话,见个面?”我说。

朱同犹豫了一下应下来,补充了一句:“我会带明月一起过去,有她在才好说话。”

我同意了,我相信朱同,他既然这样说,那就说明有带明月的必要。

他约的见面的地址是一个小区,在国贸附件,有点像国贸相府的档次,只是没有那么大的名气。

我按了门铃,进去以后是刘明月开的门。

她一看到我就笑了起来:“陶然,我要好好谢谢你呢。”

“怎么了?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我也笑了笑。

“要不是你公司的事太棘手,朱同不敢再参与,他怕是没时间全心全意的准备婚礼。其实女人都知道,再好的婚庆公司也比不上自己爱人亲手预备的婚礼,对吧?”刘明月说。

“朱同这个人很认真,不管做什么都想做到最好。他准备的婚礼,必定很惊艳,你记得到时给我发个请柬啊。”我说。

“没问题。”刘明月满口应下,然后指了指客厅一侧的楼梯说,“你上去吧,他在楼上等你。这房子是我老哥送给我的,让我在北京有个落脚儿的地儿,很安全,知道的人不多。他这个人倔,说有职业道德也好,说是轴也行,反正我没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他能把你叫来谈谈,而不是躲着,说明他很在乎你这个朋友。”

在我上楼前,刘明月又补充了一句。

“陶然和我多少年的交情了,也就这几年当了全职妈妈,没怎么联系。以前在商业是,也是能给我中肯意见的人呢。这个醋都要吃啊!”朱同说。

这话说得挺有水平的,让我和陶然听着都十分舒服。

“谁要吃你的醋,你不吃我的就行了,天天表现得像个小气鬼一样。”刘明月虽然这样说着,声音还是甜蜜的。

“陶然,你是不知道,追她的男生都能绕咱们学校三圈儿了,我能把她追到手,一是运气好,二是肯吃苦。”朱同看着刘明月,一副宠溺的表情。

“你吃了什么苦!”刘明月嘴巴嘟起来了。

这是恋爱中的女人特有的小动作,我虽是旁观者,也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幸福。

“好啦,在楼下乖乖等着。今天的午饭就在家里吃,在我老同学面前,你怎么也要给我挣点儿面子,好不好?”朱同笑道。

刘明月对他摆手说:“先去忙吧,保证让你们惊艳一下。”

这是要下厨做饭的意思,我确实很惊讶的。我身边不乏这种家世好,长得好,学历好的女孩,但是会做饭的不多。

一到楼上,朱同就收起了笑,变得严肃起来。

“你好像知道真相似的,能告诉我多少?”我问。

朱同面色凝重下来。

他家的楼上是一个平层,分成两部分。靠北面的一半有屋顶,三面墙都做了落地书柜,一台电脑,一套沙发,一个茶色的实木茶几,茶几上放着一束白色天使蜜语。

这是最新的玫瑰品种,主色调是白色,在花瓣的最外围有一圈艳丽的玫红色,就像是用重色彩笔把白玫瑰做了描线处理,漂亮得惊人,当然价格也很漂亮。

二层靠南边的那一半是一个露到的大花园,怎么说大呢,因为那一块儿的面积差不多有一百二三十平米。这里布置成了花园,欧月、铁线莲、蓝雪各种花卉分布其中,种得错落有致,一看就是有心人精心设计过的。

我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由衷的赞叹了一句:“真特么有钱啊!”

朱同本来很严肃,被我逗得笑了起来:“你啊,真是个财迷。别人来看,都说好美好漂亮,你却一语道破真谛,真有钱。是啊,这一切,没钱怎么办得到。人,光有情操可不行。”

“这是在国贸,三环,寸土寸金。这两层房子加起来有四五百平米吧,虽然是十六层,也是贵得不要不要的。别人在这儿租办公室都在考虑考虑的,你们这样的土豪却拿来住,还住得这么奢侈。”我对朱同说。

这种羡慕是真心的。

我不想朱同用那么沉重的语气和我说KB的事,故意轻松了一下气氛。

他果然慢慢松懈下来,舒服的坐在沙发上,给我倒了一杯纯净水说:“因为职业道德这四个字,我不能向你透露是谁。其实,我也不知道是谁,最多只是猜测。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现在有人盯上KB了,并且准备开始收购。我不知道他的套路是什么,有一条是肯定的,先扰乱市场,造成你们在二级市场上的股份大幅波动,并在波动中从中小股民手里收一批股票是第一步。之后再怎么操作,我就不敢说了。你也知道做这一行,各人有各人的风格。我的套路别人摸不透,别人的套路我也摸不透。”

“我和司建连复合的事,一定也是他们搞出来的吧?”我问。

朱同点了点头。

他用很简短的话把他所知道的东西告诉了我,同时说:“你看情况吧,如果想反收购,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团队。”

“你不行吗?”我问。

我喜欢朱同的风格,每次做收购总不致人于死地。而不像有的人,收购一家企业,恨不得对方家破人亡。

“我不行,你的公司,关心则乱,容易出错。而且,我没有档期,时间安排不开。我和明月结婚以后,我的新项目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已经让团队其他人收集资料去了。”

我了解他这个行业,知道有时准备工作都要小半年。

这个行业很刺激,风险大收益高。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猎豹潜伏地草丛里,观察着它的猎物,准备在合适的时机一跃而出捕到对方。

朱同是与圈里人吃饭时听到关于KB公司的消息,说有人准备KB。大家就在讨论动KB的这个人,需要手里有多少资金,有什么样的后台。

他把圈子里人的分析结果和我说,但偏不说明指向的是谁。

我听得很明白,却想不明白会是谁要收购我们。

不在公司太久了,根本不是很了解KB的利益链里的各方关系。我不敢枉下定论。这个事,要是判断错了,千差万别的经历。

但是,收购也没那么神秘,只要对方认为自己已经有足够的筹码站出来时,你就会知道想搞你的人是谁。不过,一般到了这个时候,也就有点无力回到了。特别是做这种大的收购,更是如此。

“你要不要和司建连联手,真的复婚一次,然后平息了这次危机。”朱同问我。

“即便复婚,也未必能赢。”我说。

他略一沉思点头说:“确实如此,但至少能给你们争取不少时间。”

我没说话,在心里权衡着利弊,站起来走到朱同家的大花园里。我眼里看着花,心里想着公司的事,完全忽略了朱同的存在。

他也没打扰我,自己先下楼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明月走了上来,拍了拍我的肩说:“先吃饭,你要是有资金方面的问题,可以和我说说,说不定能达成合作。”

我心里一喜。是啊,我怎么把刘明月这个大金矿给忘记了。

当然,我没天真的以为刘明月会直接帮我。在生意场上,能谈合作的都是朋友,而且绝对不会说无缘无故的话。她既然开了这个口,那就说明她大概知道我遇到的是什么问题。

第九十章 一次偶遇

出乎意料,刘明月厨艺非常不错,完全和我这个被孩子训练了五年的主妇不相上下,我着实佩服了一回。

“朱同,你真有口福。”我真心的夸奖他的未婚妻。

朱同得意的笑着,在刘明月脸上亲了一口说:“那是自然,我家亲爱的,完全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这不是什么好话,后面还有好像还有几句,什么开得起宝马,打得过流氓,写得了代码,翻得了围墙什么的。”刘明月纤纤玉指指着朱同说,“不要欺负我不常在国内,就拿一些混话来说我哦。”

朱同忙举起手说:“不敢不敢,我知道的就头两句,哪想到还有这么多。”

刘明月也没计较,对我笑道:“其实做饭这些是最简单的,我十四五岁的时候家里就安排我学做饭了,还在暑假的时候去上了几个月有家政专业课。我们那边都是这样的。你可以说不做饭,但要做的时候至少有几样拿得出手的饭菜,你也可以不做家务,但是你必须知道怎么做家务是最好的。”

我有吃惊,对她道:“我真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现在国内的媒体都把富二代和富三代写成了只会花钱泡妞的傻子。”

“那有那么简单的事?”刘明月声音柔柔的说,“从小就要学习各种东西的,和普通人家里一样,唯一不同的时,我们有时会请人来家里上课。”

“这个是实话。”朱同道,“我做这一行认识的人也不少,见到过他们的孩子,培养的很认真,真的是各方面都要学的。”

闲聊能让人拉近关系,也能让人完全轻松下来。

一顿饭过后,刘明月和我已经亲近了不少。

她对朱同撒了个娇说:“朱同,你不能光吃,还要付出劳动的。”

一句话,朱同就乖乖的去厨房洗碗了。我要去,她把我按住说:“没有让客人下厨房的道理。让他忙,咱们先聊几句。”

我们说的是合作的事。

刘明月的老爸看好国内的市场,想要在内地发展。但是,他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这一次,既然KB出现了动荡,他就有意与KB联盟。

刘明月的话很直接,她说KB已经不是如日中天的那几年了,现在在市场里,KB的保有量还有,影响力明显不足。现在,对KB来说是很关键的时候,需要调整战略,找到新的经营方面,甚至引入新股东,给公司注入新鲜血液。

她说的这些,我都懂。

最近几年KB的人闯劲儿不足,太过守旧。我这一段时间看KB这几年做的项目,发现了很多问题。

比如说同时期和其它公司基本上同步开展了新的业务,最后别人把KB远远的甩在后面。同条件的项目,别是嫌钱,到了KB就是平的,甚至亏钱。

这里面问题很多,不是一个人两个人造成的。

KB规模庞大,所有的事都要走流程,一岗两职,利于互相监督了,但是也严重影响了效率。

刘明月和我聊的过程中,侃侃而谈,看得出来她对KB做了不少功课。

“难道是她想收购,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我心里忽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但是,我马上就否定了自己。她没这个必要。

朱同出来以后,看到我和刘明月在聊这个事,没插嘴。到了最后才说一句:“其实就算是要反收购团队过来帮你运作,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同盟。现在甘地投资在国外的影响力也在下降,你需要一个更强大的股东。明月这边不是最合适的,但在你找不到其他人的情况下,还是比较理想的。”

“我会考虑,容我想一下。”我说。

他们没再说什么,接下来就是闲聊。

刘明月比朱同小几岁,但见识很广,和我们聊天完全没压力。

话题才扯开,顾一笑就突然给我打了电话。我一看到他的名字出现在电话屏幕上,嘴角不由就弯了起来。

刘明月看都没看我手机一眼,直接说:“陶然,你家小狼狗打来的吧。”

我不由就笑了起来,甚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对他俩说:“我去接个电话。”

别人如何我不知道,在我这里恋爱了,人就变软了,真的是一想起他就会笑。

虽然只是打电话,我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好像能看到他阳光一样的笑。他说:“我来找你了,王阿姨说你不在,去哪儿了。这几天也不主动和我联系,又想啥呢,姐!”

“不准叫姐,会叫老的。”我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比他大几岁的原因,一提及年龄我就有点不开心,女人到底都是怕老的。

“那叫你妹?”他笑嘻嘻问,“陶妹,你在哪儿呢。”

“在外头聊事,你在我家呢,豆包在不在?”我问。

“在呢,在玩呢。”顾一笑说,“你那边的事要是没那么要紧,先回来呗。我今天是来表现的,你和司建连复合的事我好像查出了点什么。”

“真的!”我声音不由就大了。

“真的,骗你我有好处么?”他依然在笑,“等你啊。”

我从空中花园走回去时,朱同和刘明月在看着我笑。刘明月和我有过几次接触,两人性格比较合得来,聊得也不错,都不自主的已经把对方当朋友了。她拍了拍朱同的肩膀说,“看看人家,一会儿不见就惦记着,你呢,一忙项目能把我忘记七八天不联系的。”

朱同居然和她一样,点头说:“是,以后我改正。”

说完,他问我走不走。

我心里是很想知道顾一笑查到了什么,但是又不想表现得这么急切,只好假装平静的说:“也没什么大事,咱们把和你们公司碰面的时间定了,我再走。”

其实,在我内心里,对于和刘明月合作的事,已经有了决定。

在不影响KB自主经营的情况下,我觉得引入新股东未必不是一件好办法。

我又和朱同两人聊了一会儿,心里实在有事,说得颠三倒四。他俩笑着说:“赶紧放她回去吧,不然小狼狗要追过来了。没看到,她自己都心神不宁了嘛。”

我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由着他们笑了一回。

回去的路上,我一边想事情一边开,确实心不在焉。在车子下了高架桥拐向辅路时,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前车的后屁股上。

那是一辆卡宴,我忙停车。

前面的车也停了,从上面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帅大叔。

他一下车我就认出来了,这就是纠缠乔吉安的那个何萧何一手。

关于他的信息,我是从顾一笑那里知道,心里觉得他真是一个传奇。

他也认出我来,走到近前看了一眼车子说:“你这样开车是会出危险的。”

“那个,我的全责,你直接送修吧。”我说。

他对被撞得凹进去的车子毫不在意,打量了我一下说:“没事,这又不影响开。你要去哪儿,我送你一趟。”

“我的车还能开。”我说。

他指了指翘起来的前机器盖子说:“不好看吧,这让警察看到了,得直接把你拦下来。这样,你叫打电话叫个人过来,把车开进厂子里修。我送你。”

说完,他还霸道起来,直接拉开自己的车门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这么热情,我有点吃不消。但一想到他感兴趣的人乔吉安,我又松了一口气。

“你送我,不忙吗?”我问。

“我和你一个方向,去你家。”他说。

“哦。”我这回惊讶了。

“我有个案子要找顾一笑接,他说想让他接案子就得主动点儿。这不,我知道他在你哪儿以后,就主动跑过去了。”何萧说。

“那我打电话吧。”我想了一下,给常去的修理厂打了电话,让他们派个人过来。

等人来的时候,我们无事,就把车靠边停好,人也站到了绿化带里,靠着绿化带的栏杆聊天。

何萧不是特别擅长聊天的人,话很少。我心里有事,与他不熟,也不想开口。先是尴尬的站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说:“你和乔吉安很熟吗?”

我愣一下笑道:“算是很熟悉,在很小就认识了。”

“那你帮我想一想,我要送给乔吉安礼物,送什么好?”他用脚踢着草尖,问我。

何萧说完,偏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稚气让人心动。

这个角度看何萧,真是特别有男人味儿。他和顾一笑不同,身上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优雅和从然。

“钱,她最喜欢的就是钱。”我说,“有心的话,就送现金。”

其实我这个回答特别让人生气,虽然是实话,未必有人相信。但是,何萧信了。他听了我的话,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然后认真的说:“谢谢。”

“你不会觉得是我在涮你?”我试探着问。

“没必要啊,你又不是爱开玩笑的未成年人。”他很自然的说。

这时,来开我车的司机来了。我把车钥匙交给那人,自己拎着手包上了何萧的车。

在回家的路上,何萧打电话给他的助理说:“苏坤,准备五十万的现金……”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问我,“光送钱是不是不够浪漫,要不要加一束花。”

“随你了。”我说。

“苏坤,你再准备一万美金叠成玫瑰花吧。”他又对电话那头说。

私心里,我是希望乔吉安和何萧在一起的,毕竟他年轻,而且看起来没盛东升那么狡猾。

第九十一章 吉安到访

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男人追求女人,会用这么直白而土豪的办法,何萧在这方面确实是个奇葩。

顾一笑和我介绍他时,只简单说了他的职业和发家经历,其它的并没有多说。所以对于他的行事方法,我觉得新奇极了。我一直看着他,他虽然看起来是四十多岁的人,但眼睛很干净纯洁,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何萧挂了电话以后,看到我一直盯着他,问:“怎么了?我这样做不妥吗?”

“你都是这样追女人吗?”我问。

他稍微一怔,眼睛里透出一点迷茫,像是想到了什么说:“追人不是也要投其所好吗?”

这话说得没毛病,我都不知道怎么反驳,想了想说:“你说得也对,但是这样是不是太直白了一点儿。”

“吉安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孩,我即便是绕了一个大圈儿,她也知道我的目标是她,那倒不如简单直白一点儿。而且,我认定的人,没有追不到手的。如果盛东升真的非要和她在一起,我就想办法让他破产,离开中国,甚至离开这个世界呗。”何萧说。

他说话的时候绝对没有炫耀或者得意的成分在,他真的是用最平常的语气说。

“杀人就不好了吧。”我说。

“杀人?”他看我一眼笑了笑,“兵不血刃的办法多了去了,我为什么要杀人,人也是会自杀的呀。”

我看了看路,到我家至少还有半个小时,顿时觉得有点尴尬了。

我不想和他继续深入这个话题,从和他短短的对话里,我大致了解了这个人。这是一个只会挣钱的傻子,除了他专业的东西以外,在其它方面,他的知识为零。

我不说话,他也没什么异常,依然正常平静的开车,完全没有想找什么话题的意思。

车子到我家门口停下,顾一笑抱着豆包迎了出来。看到我从何萧的车子里下来,他一怔,然后迅速把我拉到他身后,看着文雅的何萧就像看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你怎么跟着陶然过来了,不是说好了明天再聊吗。”

“这个案子比较着急,在国内我信得过的律师就你一个,不找你找谁。你不给我地址电话,我可以去找嘛。路上和她追尾了,就顺便把她送回来了。”何萧说完,看了看豆包说,“你这是改行要做专门看小孩子的男阿姨了吗?”

“这是陶然的孩子。”顾一笑把豆包递给我说,“去找妈妈,叔叔有点儿事。”

顾一笑看到何萧时,表情不由自主严肃起来。我看着他,轻声问:“事情严重吗?”

“他的事,没有好办的。”顾一笑盯着他说,“去我办公室吧,被你堵到了,只能先聊了。”

何萧忽略了顾一笑,看着我问:“能进去坐一会儿吗?”

我拒绝不了了。

毕竟刚才我就是坐着他的车回的家,虽然说是顺路,也在“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范围之内。

“好吧。”我说完,转身顾一笑,“别来回折腾了,我这里有谈话的地方,你们聊好以后,让他走,你就别来回折腾了。”

顾一笑原本是不肯的,听到我留宿的话,眉眼一下就像花开了似的,犹豫了一下说:“这一次是例外,以后你躲他远一点儿,最好永远都不要有接触。”

何萧样子还是淡淡的:“顾一笑,我又不是能吃人的老虎,你和我合作了那么多的项目,那一次少让你嫌了。我拿你当合作最佳伙伴,你却避我如虎,有点不讲情分了。”

顾一笑也不客气:“情分?和你讲情分的人都死球了。”

何萧不再和他说话,跟在我身后进了房子,同时说:“谢谢你,要不然我又要在这个时候开一个多小时的车拉这位小爷去他的工作室了。”

谈到工作,何萧变得正常了一点儿。

我没和他们多聊,简单腾了一下露台让他们上去聊。

生意人很计较在别人的书房和卧室聊天,因为合作对象不是我,所以就会尽量避免室内场所。

一楼的小院子距离小区里的路较近,时不时会有溜娃溜狗的,所以不够安静。

何萧一看就是一个讲究的人,他到我家露台上扫了一眼,毫不顾忌的说:“你和朱同是同学,现在身价也差不多。他在国贸那套房子就收拾得精致得多,你这边有点像别人家的大菜园子,还是荒废掉的。”

“话这么多,入不了你的眼咱们就去城里聊。”顾一笑替我怼了回去。

“我只是陈述事实。”何萧在藤椅上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对顾一笑说,“坐下来聊吧。”

他说话举止真像个主人,在这个小破露台上都能坐出君临天下的气势,着实不凡。

这些年,我在社会里摸爬滚打一路成长过来,别的不敢说,看人的本事有所增长。何萧这个人,确实不简单。天生就有一种王者的气势。记得有一次和法源寺的老禅师聊天,他曾说过各行各业都有所谓的状元,其中做得最好的就是这一行的王。

在我接触人的当中,确实有那么两三个有这种气质的,细想想,这些人也确实都是本行业里神一样的存在。

何萧这个人,我一点儿也不敢轻看。

我安置好他们,回到楼下,对王阿姨嘱咐了几句,让她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我要留何萧一起吃顿饭,他这样的人能有机会结交,我肯定不会放过。

我想了几个菜式,和王阿姨说了一下,同时检查冰箱里的食材够不够,如果不够我得出去买一下。

这时,豆包拿着手机从客厅跑进厨房:“妈妈,吉安阿姨的电话。”

我接过一看,果然是吉安,马上笑着对电话里说:“正准备找你呢,就打电话过来了。”

“心有灵犀呗。”她在电话里嘻嘻哈哈的说。

“什么事儿?”我问。

“马上到你家,要是你不在,就和阿姨说一下让我进去等。我现在都不知道老盛是不是疯了,刚刚和我说要拿出给我准备婚礼的钱去贴到盛清锦的新公司上。”乔吉安心情不好,声音都大了不少。

“那你来吧,这里可能有一个你不想见的人。”我犹豫了一下,没把何萧的名字说出来。但是,我又不能什么都不说,如果我不说她来了看到何萧,会不会转身就走?

“你在家呢?我现在就去,再有十分钟。”乔吉安就像根本没听到我说的是什么,只判断出我在家,然后就风风火火的挂了电话。

我摇了摇头,把冰箱门关上走上楼去。

我在露台门口没停留,直接敲门。

对于我能打扰他们谈事情,两个男人都很惊讶。我不想他们有什么误会,直接说:“告诉两位一件事,等一下我有个朋友要过来一趟。”

“谁?”顾一笑问。

我注意着何萧,在我说话时,他脸上的表情一点儿也没变,一直在微微笑着。

“乔吉安。”我说。

顾一笑松了一口气说:“她来就来呗,等一下可以在楼下支个桌,来几圈儿了。”

顾一笑挺喜欢打麻将的,所以时常会去凑人。不过和我在一起以后,他空闲时间都奉献给豆包了,基本没怎么上过牌桌儿。

“吉安喜欢打麻将?”何萧突然打断了我俩问。

“她不是喜欢打,她是喜欢赢。”我说。

乔吉安牌品不好,赢了就兴高采烈,输了就悲春伤秋,特别的无耻。

“那行,就打几圈儿。”何萧说完,又当着我们的面儿,毫不在意的打电话:“苏坤,我现在在清野别墅的三排18号A栋,你给我送点现金过来。”

我一听就知道他这钱是给乔吉安准备的。

顾一笑还满头雾水对他说:“我们不来钱的,最多谁赢了谁请一顿饭。你在国内敢明目张胆的打大数目的牌,小心被警察抓赌。”

“有你在,还会有人抓?”何萧问。

“当然了,你当我是谁?”顾一笑漫不经心的看着他说,“我爸妈现在因为我和陶然在一起的事,就差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何萧的目光在我俩身上转了一圈,轻轻哦了一声。

说话间,楼下就传来了乔吉安的声音:“王阿姨,陶然在吗?”

“在楼上,说是有事要商量,您稍微等一下。”王阿姨说。

我马上下楼,看到乔吉安穿着一条毛边的牛仔短裤,一件白T恤,一顶棒球帽站在客厅里。她这么打扮,真的像青春逼人的高中生,光看外表没人知道她是一个三十五岁的女人。

“陶然,你说我倒霉不倒霉。以为自己就算现在没钱,以后也能当土豪遗孀的,谁知道老盛突然就要决定给盛清锦投资什么汽车公司,还说现在是最艰难的时候,如果他不伸手帮她,这公司就要黄了。还和我说什么,最多一年,新型汽车一上市,钱马上就能翻成三五十倍。”乔吉安真的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她抱着我就说,也不怕别人听到。

第九十二章 动真格了

“他和你商量的?”我递给她一杯水,“还是说他已经做决定了?”

“是和我商量的,但是看那阵势,是做好决定的,不过是拿出一个商量的姿态来。”乔吉安苦恼的说。

“以你的潇洒,既然无利可图,离开他得了。”我说。

“我提了,他不同意,说我要是敢离开他,他就自杀。你说他多大岁数了,还玩什么年轻人玩的殉情游戏啊。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怕他寻短见了。”乔吉安说。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真是妖精,逼一个小六十岁的男人为你自杀。”

“你还取笑我!”乔吉安瞪了我一眼。

我笑了笑,安抚了她几句,问:“你想不想凭自己的本事挣点儿钱?”

“大钱小钱?需要我出卖什么?身体?美貌?还是智慧的头脑?”乔吉安笑了起来,“我告诉你,我可是卖身不卖艺的。”

我们都笑了起来。

她心里的郁闷发泄出来,终于能好好和我聊天了。她说完以后,我特别真诚的望着她说:“其实你遇到的问题,就是我遇到的问题。盛清锦的那个汽车公司,背后的男人是司建连。现在司建连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再对那家公司投资了,所以盛清锦的资金链一下就断了。她是想拉风投的,我从中做了手脚,她风投也没拉得来,就只好找她老爸帮忙了。”

“我擦,陶然,你现在这么厉害。”乔吉安一脸崇拜的看着我说。

“不是我厉害,是因为那个公司的钱本来就有我的一部分。而且盛东升说得没错,如果他们再坚持半年能让成型的产品经过测试期下线,你们投入的钱确实可以翻个三五十倍。但目前的情况是,她的新产品很可能下不了线了。”我对乔吉安说,“这些本来是商业机密的,我和你说,是想让你心里有个底儿。你可不能和盛东升说,更不能让盛清锦知道。”

乔吉安愣了愣,看着我无奈的问:“那老盛的钱就是我的钱,这不是一笔糊涂帐嘛。”

“是啊,现在你只要能拦着盛东升不投资,这帐就不糊涂了。”我说。

乔吉安苦了脸,想了半天索性放弃了,身体就像突然没了骨头一样,摊在沙发里,毫无形象可言。

这时,顾一笑和何萧从楼上走了下来。

我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时,目光就落到了何萧身上。

他一看到乔吉安,眼神不由自主就温柔了下来,甚至嘴角都露出了难得的笑意。

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对乔吉安动了心。

我见过盛东升看乔吉安,也见过盛东升宠乔吉安。但是,从来没见过盛东升用这种眼神看乔吉安。

这种眼神,只在热恋的男女眼睛里才有。

乔吉安看到何萧可不是同样的反应,她一下跳了起来,指着楼梯上的人问我:“陶然,你说的人是他?你怎么没和我说就是他?”

我按住她的肩,一齐看着楼梯上的两个男人说:“我想说来着,你直接打断了我,没给我说的机会。”

乔吉安想了想,事实似乎确实如此,无奈的一摇头说:“我现在就走,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踩了狗屎了。”

她话说得这么难听,明摆着就是骂何萧是狗屎。

这话太明了,在座的谁都听得懂。偏偏何萧一点儿也不在意,笑着问我:“陶然,吉安走了,今天的麻将就打不起来了吧。要不我再找个人过来顶一顶?”

他话音一落,家里的门铃就响了。

王阿姨迅速的去打开门,我看到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他手里提了个箱子,对何萧点头说:“何先生,您让我准备的现金。”

我一看也知道,这人应该是何萧嘴里说过的苏坤。

何萧一点头,苏坤就把箱子拿到桌子上,直接打开给何萧看了一眼说:“您说得急,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数目,就准备了这些。”

何萧看了一眼说:“好的。”

苏坤打开箱子时,我看到了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现金。

一箱子现金和一个银行卡上的数字,同样的数目摆在眼前,造成的冲击力是不一样的。

我爱死了这箱子钱,甚至心里还在想,晚上和乔吉安合伙,多赢何萧几把。

顾一笑看到钱以后,也搓了搓手说:“何财神,你这是准备来送钱吗?”

“看你的本事。”何萧说。

乔吉安本来要走的,看到钱也不再说走的事,顾左右而言其它:“陶然,你晚上准备了什么吃的,这么多人吃得饱吗?”

看,这就是成年人,心甘情愿当钱的努力,现实的可怕。

我们五个大人,加上一个豆包,简直是其乐融融的吃了一顿相当轻松的晚餐。饭后,不等阿姨收拾,我们四人就使眼色上了二楼。他们三个在大书房腾空了书桌,搬来了四把椅子,打开一盘麻将,迅速布好了局。我把豆包抱进房间,迅速的哄他睡觉。

在开局前,顾一笑看着我和乔吉安非常认真的叮嘱说:“你们都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他打牌特别了,很少输的。”

乔吉安这才说:“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上来了。”

我笑了笑,早说她也会上来。

人本性就是如此,看到巨大的利益摆在面前时,明知是陷井,也会有不少人要去试探一下,心里想的是万一是真的呢。

我没阻止这个牌局,是因为我想撮合一下乔吉安和何萧。我总有一种直觉,乔吉安最终会和何萧在一起。

我对这个局能赢多少钱一点儿也不在意,真的!

第一把是何萧赢,第二把还是何萧赢。到了第三把时,顾一笑一边摸牌一边说:“手气运气加上脑子,我咋感觉何萧那箱子钱今天晚上要翻倍了呢。”

“这才多少把,慢慢来。”何萧也在摸牌。

“陶然,咱们打的是多大的,要是太大我可要打电话朝盛东升要钱了哦。”乔吉安说。

我知道,她这话纯属玩笑。

盛东升把百夫长的卡给她,光透支额度就上百万,再加上她自己手里的钱,不可能打不起几圈麻将的。

不过,她话音才落,何萧就看了过来。

紧接着,陶然喜上眉梢,声音很大的说:“哈,姐胡了!”

说着,她把牌往前一推,我看到她胡了一个杠上开花,按照规则,这是要翻翻的。

我还没算明白,何萧就从一旁拿出两摞钱直接扔给了陶然说:“翻三翻,再加上本来的,六千。”

我不经常打牌,但看顾一笑和乔吉安的表情,知道这样算是没错的,不由又多看了一眼何萧。

何萧没说话,推倒了牌开始洗牌,然后重新摆龙门。

我们打到晚上十一点半,大头全让乔吉安赢了去。她笑得跟个傻大姐似的,中间拦到盛东升的电话,她都直接说在和陶然打牌呢,没时间回去,晚上不用等我了。

我看到她说这话时,何萧嘴角藏不住的笑。

“我不走了,咱俩一起睡。”乔吉安搂着我的脖子说。

“我还不走了呢,你睡客房。”顾一笑瞪了她一眼,“阻人好事等于谋财害命,很缺德的。”

乔吉安看了我一眼问:“陶然,你是要友,还是要色?”

“要色。”我毫不客气的讲。

顾一笑得意的笑了,过来搂着我亲了一下说:“看到了吧,我俩现在是情比金坚。”

“既然这样,赶紧结婚呢。”乔吉安顺嘴就说出这话。

顾一笑的笑滞了滞。我看出他心里的不痛快,打着圆场说:“吉安,我给你收拾客房,稍等一下。”

“不要不要,我还是回去吧,还是我家老盛可靠,不管多晚回去都会等着我。再说,我可不想听你们在毫无节操的壁角。”和乔吉安说完,看着自己装好的几万块钱说,“拖着这么多的钱打出租,会不会被抢啊。”

“我送你。”何萧对她说,“我顺路。”

我差一点笑出声,何萧看起来多稳重多有主张的人,怎么会用上这么烂的借口。

“你知道我住哪儿啊,就顺路送我?”乔吉安是典型的拿到钱不认人,翻脸就对何萧说。

“唐宁ONE,别墅区第四排A9号。”何萧说。

“何萧,你怎么会知道?”乔吉安很惊讶,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用心了,所以我知道。”何萧这回淡定了下来。

“吉安,要么他送你,要么你就在这儿,五分钟之内做决定,我是困得要死了。而且明天早上我偷不了懒,要送孩子。”我说。

“好吧,免费的车子不坐白不坐。”乔吉安一咬牙,拎起袋子就走。

他们离开以后,顾一笑递给我一支烟问:“看出来了?”

“不只我看出来了,乔吉安也看出来了。大家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那么巧,回回都是他输给乔吉安。”我吸了一口放松一下,然后迅速掐灭。

我可不想早死,所以烟还是会少沾的。

“何萧这一回是动真格的了,我头一回看到他这么认真。我对他不是很了解,但知道他一些传奇的事。国外几个大赌城,他是上了黑名单了。脑子太好,数学太好。你知道打牌,很多时间是靠脑子记牌的吧,他能记住每一位玩家出了什么牌,从而推算出他们手里还有什么牌。你说可怕吗?”顾一笑皱着眉说,“不过,这样也好。他搞定了乔吉安,你就能对盛氏动手了。”

顾一笑说得没错,我一直想对盛氏动手,但是碍于乔吉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

如果说KB现在不复当年的风光,那盛氏已经是没落的贵族了。现在的盛氏,我有一百种办法让它倒闭!

第九十三章 最新消息

顾一笑这样说,我才意识到这未尝不是一种很好的解决办法。

乔吉安离开了盛东升,我就能对他动手。

我这个人年轻时候性格孤僻,聊得来的朋友不多。但是,唯一几个聊得来的人当中,就有乔吉安。

她一生的目标就是嫁一个老头,然后做一个有钱的遗孀。我没必要在她快要成功时,弄碎她的美梦。

见到她和盛东升在一起的头一天起,我心里就在想这个问题。我想像得出来,如果她知道自己选好的有钱老头最后破产了,而幕手推手是我时,她会做什么。

何况,我当时还没到必须整治盛氏的时候。

现在情况不同了,有些话我必须和乔吉安讲清楚。

突然冒出来的何萧是一个比盛东升更合适她的人,而且他们两个也发生过负距离接触的关系,在一起最好不过。

“你今天是不是也有撮合的意思?”顾一笑问。

“就你聪明。”我看了他一眼,“感情的事撮合得来就好了,很多事都是当局者迷。乔吉安未必会领这个情。我给他们创造相遇的机会,至于结果如何,看缘份了。如果实在不行,我也只能对盛氏动手。乔吉安也不是糊涂的人,她知道我和盛清锦之间发生过什么。”

顾一笑点了点头。

我一想工作的事,就觉得满脑门官司。司建连走时,那些不清不楚的话,让我心里更加忐忑。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一笑凑了过来,他双手放在我腋下轻轻捏了几下我的痒痒肉,低声说:“不能光想别人,还有我呢,我这儿眼巴巴的等半天了,你连个专注的眼神都不赏给我的。”

“好啊,现在关注关注你。”我回过神,双手扶住他的肩,近距离的盯着他的眼睛说,轻轻的说,“这够关注了吧。”

顾一笑从不主动和我说他工作的事,既然今天这种情况,他也只字不提。

我心里其实是不痛快的,他了解我的工作我的公司,而我,对他的工作一无所知。

以前,我以为他接的只是一些民事的小案子。现在,我们之间的距离近了,我才知道,他接的都是公司的案子。还基本上都是跨国公司的大案子。

在那天他和我说,他申请到过Baker&Hostetler的工作后,我特意去查了这个律所的信息。这是一家在全球范围内都算超级牛逼的律所,主要经营的业务是在收购重组等公司并购的案子。

今天,何萧这么急的来找他,还说这个案子非他不可,我基本可以判断他主要做的是跨国公司的大案。可是,他的团队呢?这种案子,他一个人是搞不定的。

他还在亲吻我的脸颊,我却已经又跑神儿了。

顾一笑当然感觉到我的心不在焉,停了下来问:“女王大人,你这是又怎么了?”

“我在想怎么样才能解决KB现在面临的问题。”我说,“我有一个特别不好的预感。”

有些事是机缘巧合。

刚才与何萧一起打麻将时,我看到他淡定的处理问题方式,很是羡慕。在心里想了想,他未必也是一开始就这么淡定自如的。

我想到这里就不由多聊了几句,托乔吉安的福,何萧大概是想让她多了解自己,今天晚上话就稍微多了一点儿。

他一副对我,对司建连和顾一笑都十分熟悉的样子,无意间他提到了个案子。那也是五六年前的事了。那年,我正怀着豆包,商场上出了一个很有名的商业间谍的案子。一个做家电行业的龙头老大出轨,与白手起家的妻子离婚。当时,这个男人对小三儿是言听计从,妻子性格懦弱了一些,最后只分了一套北京三环外的房子就离婚了。孩子、公司、存款都在男人名下。离婚不到一年半,男人破产,最后落得个跳楼自杀的下场。

这个男人死后没几个月,就又爆出了一件事。

这个小三儿是一个商业间谍,和男人在一起的目的就是要搞垮他的公司。

何萧这个人讲话都是很有章法的,我在他说这个事时,特意往他脸上看了看,居然没看出一点情绪波动。

可是,我不能不多想。

或许,盛清锦是一个商业间谍?

顾一笑更不乐意了:“陶然,你到底是有什么预感?我都问你三遍了,你还不说。”

“我问你,你接案子的事儿,你会和我说吗?”我笑着反问,“工作是要讲职业道德的。”

顾一笑看我说话,认真的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在生气。”

“哪有啊?”我笑了笑。

其实我心里在想,你特么才看出来我在生气啊!你天天捂着你的案子,跟捂着你三代单传的儿子似的,我又不能明着问。毕竟这事儿不好说,你随便一句话就能把我堵死。但是,关系到了这一步,你都不让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觉得合适吗?

这些话,如果是在年少时,我会毫不犹豫的问出口。

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勇气不足,总是在心里想想就算了。

“何萧要接的项目,是真的真的要保密,而且我不想让你知道,也是为了不给你找麻烦。”顾一笑说。

我对他的话洗耳恭听,却被在突然响起来的电话铃声惊得差一点儿跳起来。

半夜三更,最怕的就是固定电话的铃声了。

我和顾一笑对视一眼,一秒钟也不敢耽误,快步走到电话机旁。

电话是吉姆打过来的,他开口就问:“陶然,你们的公关团队是吃屎的吗!”

我一惊,能让吉姆发怒,事情一定很严重。

“怎么了?”我坐得笔直问。

“你和司建连离婚的事闹了那么久,终于平息了,甘地也就认了。现在闹出复合就算了,你们倒是真的复合啊。现在,盛清锦抱着孩子在美国以KB总裁新太太的身份开新闻发布会了,说司建连和她的感觉很好,用不了多久就会举行婚礼,还邀请在场的记者前去观礼。”吉姆说得很快,我却听得很清楚。

我脑袋都要炸开了。

这下完了,今天在美国那边KB的股票会跌成狗的。

顾一笑听到是这件事,二话没话帮我翻墙,让我看最新的新闻。

我听着吉姆在电话里和我说一些细枝末叶的事,脑子在飞速转动。吉姆说,在盛清锦说的最具杀伤力的话是,司建连会考虑退出KB,然后与她一起经营新能源汽车项目。

何萧的话马上就坐实了。

我现在基本可以判定盛清锦就是商业间谍。可是,她这样的出身和家底,要有什么样的价码才请得动?让一个女人生一个孩子,陪上几年青春,光有钱是办不到的。那是为了爱情吗?

孩子?

对,孩子的爸爸是谁!

我突然想到这里,来不及看顾一笑一眼,直接给司建连打了电话。

手机只响了一声,司建连就在那边接通了,他说:“你看到新闻了。”

“你不也在美国嘛,马上开发布会,说明情况。”我说。

“我怎么说?出面承认和你复合?”司建连反问。

我一下被他怼死,不由抬头看向顾一笑。他显然听到了我和司建连的对话,手里拿着鼠标,直勾勾的看着我。

他穿着一件米色的衬衫,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

刚才打麻将的时候,他把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袖子也高高的捋了上去。

这样的他,随意却不随便,慵懒的气质简直帅出天际。看着他用这种眼神看我,我马上破产,沉吟了一下问:“除此以外,难道没别的办法?还有,她是怎么去的美国,孩子出事不到一个月,飞行十几个小时,她真豁得出去。”

“我一点消息都没听到,知道的时候已经是直播开始一分钟了。”司建连说到这里,停下来,电话里一片静默。

过了很大一会儿,他才说:“我这十几分钟一直在想,其实是真的没别的解决办法了。”

电话里,他的声音沉闷异常。

“司建连,她的身份你一点儿都不怀疑吗?”我问。

我知道问出这句话会让司建连觉得他还有和我复合的筹码,可我不能不问。

司建连在电话里顿了一下说:“我想到过,出国之前签授权书给你的时候想到的。我已经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来的,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你再想想,我也重新想想,半个小时以后联系。”我说。

顾一笑在旁边看着我,我做不出决定。到了现在,我才知道,自己对顾一笑有多在乎。如果我身边没他,我一定会同意和司建连复合,不为别的,只为公司。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零做起来的KB要面临最大的考验,只要是能救它的办法,我都会用。

但,现在我没做这个决定。

因为,我关心顾一笑的感受。

“陶然,你为了KB什么都肯做吗?”顾一笑问我。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是有底线的,既然选择和你在一起,就算是假的与司建连复合,我也不会做。除此以外,如果能救KB要我的命,我也是愿意的。”我说到这里,笑了,“只不过,如果我真的舍出命救了KB,豆包就要拜托你以后多照顾一下了。”

第九十四章 总有突破

我话音未落,顾一笑很粗鲁的抓住我的手说:“不许开这种玩笑,也不许再说这样的话。我告诉你,陶然,你儿子只能你自己照顾,要是你死了,我绝对不会对他好的。”

他说话时语气恶狠狠的,我吓了一跳。

“我重申,你在,我对豆包好,你不在,我认识豆包是谁呀。”顾一笑毫不客气,“我这个人不会爱屋及乌,爱你的时候,爱豆包,那是本能。你都不在了,我没勇气面对豆包。所以,放你下托孤的心思。”

我知道他这么说,是气我刚才的话,于是握住他的双手说:“好的,我知道啦。”

他这才稍微露出一点笑意:“你就让盛清锦闹,看最后能有多大。闹到最大的时候,幕后的那人也就出现了。还有,司建连现在是什么态度,到了这个时候还怕戴绿帽子的新闻面世吗?公布孩子和他之间的亲子鉴定报告,一下就打破谣言了。”

“现在有人相信这人吗?盛清锦已经站出去了,现在没人相信这个孩子不是司建连的。晚一步,就全晚了。同一件事,不可能让你用完以后,别人再用的。现在,即使司建连拿出鉴定报告,所有人也都会质疑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我看向顾一笑,“你是开律所,做生意的门道你知道的不多。”

顾一笑扬起脸,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一字一顿的说:“陶然,你小瞧我不是。”

“不是。”我马上反驳,“隔行如隔山,你的事说出来我估计连十分之一也听不懂。”

我们闲聊这几句,时间过去了十多分钟了。我看了一眼手表,脑子转得飞盘一样快。

要怎么办?要怎么办?现在这个情况要怎么办?

朱同?

董肖元?

周凌霜?

……

所有与这件事有关的人,我一遍一遍的在脑子里过。

顾一笑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也不知在想什么,我接通司建连电话时,他还是老样子。

“想通了吗?”司建连问。

“想通了。”我说,“事情既然要恶化,就由着它继续恶化下去。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盛清锦身后的人,只有这样才能阻止事情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而且,我手里刚签的那个项目,还有两周左右就能面市了。我想借这个项目,把这种负面新闻打压下去。”

司建连在电话那边长舒了一口气,半晌,他才缓缓说:“陶然,不管这件事怎么解决,我后悔和你离婚了。”

这就是司建连,坏和好都写在明面儿上。

“已经离了,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说完,转回到工作上,“你在那边盯着,有新动向给我消息,盛清锦背后的人你总能查出来,咱们每人盯一项工作吧。我催新项目的事儿。”

他闷闷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任何高兴的情绪。

顾一笑却在此时,突然开口说:“陶然,咱俩结婚吧。”

我一怔,看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半。外面乌漆麻黑的,房间里安静得跟要闹鬼似的,电话里邮件里都是公司股票要跌疯的消息……在这一刻,我都快火上房了。顾一笑求婚?还是用这种方式?

“我现在害怕司建连拿着孩子当筹码。和他比,我弱势很明显。而且,你这个人特别看中孩子,我心里怪害怕的。先领个证儿,然后我们再慢慢补求婚仪式,结婚仪式……我保证,该有的程序一个也不会少。”顾一笑满是担忧的说。

“顾小哥,这点自信你还是要有的。”我拍了拍他的脸说,“现在,我比较要紧的是解决公司的危机。真没心思考虑这个。”

“唔。”他重重吐出一口气。

这个晚上注定无眠,来自各方面的消息都快把我压死了。我忙完一切,匆忙制定了一份反击计划,半夜三点把朱同叫了起来,同意他提的反收购方案,并且我约了第二天一早去和刘明月详谈具体的合作事项。

忽然间,我回到了彻夜加班的创业初期。

东边的天空开始发白时,电话才安静下来。我差不多布置好所有的事情,终于松了一口气。对着落地窗外地平线上的一条红线,我伸了个懒腰,拖着疲惫的身体站起来,准备去卧室休息。

“你都把我忙忘了,巴巴的等了你一个晚上。”一个哀怨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吓了我一跳。

回头,我看到了坐在沙发一直等着我的顾一笑。

我中间说过几次让他去休息,他说打游戏也一样,就这样等着吧。后来,我倒是真把他给忘记了。

“快点睡吧,困死了都。”我朝他伸出手。

顾一笑脸上不太痛快,在晨曦的微光里脸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陶然,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他搂着我的腰,声音浅淡的问。

“没有啊,你想多了。”我说。

“我也希望自己是想多了。可我看着你忙了一整夜,才知道自己真的是没用的。要是别的男人,这种事都不会让你亲自动手吧。”顾一笑还是很失落。

“这又不是什么小事,不管是谁也不是打个响指都能办到的。”我想了一下,“要不这样,你如果真的有时间,这一次反收购的法律顾问就是你了。”

“我万一搞砸了呢?”顾一笑摇了摇头,笑得很勉强,“先去睡觉吧。”

我确定是累,倒头就睡。

等我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我坐起来就看到,顾一笑坐在床头的飘窗上,手里拿着自己的电脑在飞快的打着什么。

“没休息一下?”我问。

他听到声音才回头看我,脸上严肃认真的表情还未敛去,怔了一下露出微笑:“我在处理一点工作,也比较棘手。你手机一直在响,我怕影响你休息,拿到外面的小桌子上了。”

说完,他走过来亲吻我的额头道:“就算有天大的事,先睡好了再说。”

我刚想反驳,他就又说:“你最近也忙,我正好有个项目要离开一段时间,刚才处理的就是那个新案子的工作。我的工作时长大概是一个月吧,这一段时间我保证不打扰你。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是何萧的案子?”我问。

“嗯。”他点了点头,扯出一点苦笑,“其实我上面说的都是废话,我也知道话不管说得多好听,解决不了问题,你肯定睡不好。陶然,这段时间你尽量的多保重自己。”

“我知道,你放心,忙你的。”我对他这个古怪的样子有点疑惑,但转瞬一想,似乎也没问题。

何萧来找他就是为了一个跨国收购的案子,他说要忙一段时间也在情理之中。

“好了,饭在桌子上,自己去吃。我先走了!”顾一笑按了按我的肩头,转身以后,他又回过头来说,“早上我把豆包送到学校了,你不用担心他。”

他走到门口了又回过头来,很突然的抱住了我,在我耳边用很低沉的声音认真的叮嘱道:“我一忙完,马上回来。”

我被他搞得目瞪口呆。

顾一笑从来没有这种老成稳重的时间,他这样子把我吓住了。

“顾一笑,你给我滚回来。”我看着他走出房门,马上醒悟过来,跑过去对着楼梯上的顾一笑喊道。

“怎么了?”他一回头,笑得很灿烂。

“你今天这样子跟吃错药似的。”我看到他的笑,松了一口气,终于恢复正常了。

“一晚上没睡,为了十二点以前完成工作,我喝了三杯咖啡了,能不叫吃错药么。我没事,再见!”他向我摆了摆手。

他这回连犹豫也没有,挺着笔直的背走了出去。

我总觉得他怪怪的,又说不出来哪里怪。顾一笑也有赶工作加班的时候,状态和今天也差不多。

不过,我没心思去多想他怎么了,因为手机又像催命一样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刘明月约我在他们北京的办事处面谈,因为我在电话里已经有了合作意向,所以我们这一次会面比较光明正大。

他们的办事处设在国贸大厦里,一百来平的一个办公室,装修得中规中矩。我在前台的引领下进了总经理办公室,刘明月在里面等我。我一进去,她就站了起来。

朱同不在。

她看到我巡视的目光淡淡一笑说:“朱同不在,工作上的事,我互不干涉。”

昨天晚上凌晨三点,我把刘明月从床上拽了起来,拉着她聊了半天关于入股KB的事。刘正航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很是宝贝,从小就是当作接班人培养的。所以,对于公司的事,刘明月百分之八十都能替刘正航做决定。现在,她缺的不过是一张正式任命为总裁的委任状。

“没想到他会在,只是想看看看和我谈判的团队。”我说。

“你一个人?”刘明月问。

“前期接洽是我一个人,后期肯定还有各位股东以及股东代表的介入。不过,我这边的股东在入股初期都有承诺,不能参与KB经营。”我说。

刘明月微微蹙眉道:“我的首要条件就是要介入经营。”

第九十五章 步入困境

她这个条件昨天晚上我已经知道了,今天来是想谈的目的是让她做出让步。

“我知道,所以才来找你谈的。”我说。

“同意介入经营?”她问。

“同意介入一部分。”我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说,“这是我们这边的条件,你放心,我能做主。”

我给她的条件很优厚,她让出一部分的经营权,我提高给他们的分红比例。

刘明月是想直接拒绝的,但是她看到条件以后,皱了一下眉,笑道:“这个我做不了主,需要请示一下我老爸。”

“没问题,不过要快一点儿,我的时间很紧。”我说。

现在我不是非找盟友不可,因为前一段时间我已经找到了新了盟友,只不过还在磨合期,我需要多做一手准备。

谈判算是顺利,半个小时之内搞定。

我回到公司,安排国内的公关团队做好准备,把所有一切对KB不利的消息扼杀在萌芽状态。

这两三天,我没日没夜的忙。

我的手机顾一笑做好了翻墙,所以一有空闲时间,我就会马上打开了美国那边的即时新闻。

让我没意料到的是,司建连出手了。他把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公布了出去,同时声明,自己与盛清锦撇清了关系。

我重重的砸了一下方向盘,在公关上,司建连永远都是那个猪队友,每次都在关键时候给对方助力。

我想到我们读大学时,我选修的心理学的几门课,当时有一些很经典的测试师,我给司建连做了。结果是,他是一个百分之百适合做科研的人。

现在看来,虽然经过了几年商场的打磨,骨子里的东西没变。

我们在美国只有办事处,公关小组的人不在。是以,国内的舆论控制得差不多,国外却如同放羊一样。

甘地虽是我们的大股东,但是他们投资的项目成千上百,KB虽然经营得不错,却不是甘地手里最大的项目,所以股东没义务帮你解决这类问题。

只不过,吉姆的电话却像催命符一样打了好多个过来。

最后一个他说:“陶然,很遗憾的通知你一件事。”

我心里一紧。

这两天我一直在关注KB纳斯达克的股价,单因为司建连的爱妻人设的崩溃,现在KB已经贬值了百分之三十。

这是甘地投资的底线。

“如果一周之内,KB还没有控制住股价,甘地投资会决定撤资。我们在合作初期有过协议,如果我们决定撤资,你们需要在三个月之内准备好资金,完成股本的回购事宜。”吉姆说。

这和我预料的情况完全一致。

又一次中了墨菲定律。

我叹了一口气,头上悬着的大石头重重砸了下来。

“我尽量控制,在这一周之内,如果有什么新的动向,麻烦你看在私交的份儿,通知我一二。”我说。

“这个没问题,你可以让司建连过来试试,或许你们真的复婚,再或者来美国登记结婚,并且两个人同时出面开发布会,澄清这个问题。其实,这不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今天开会的时候,会上有人在说,不理解你们到底闹到哪一步,为什么看在钱的份儿上,也不肯复合。”吉姆很是无奈的说。

“我的情况你了解,如果是你和我换位呢,你会怎么做?”我问他。

此刻,我有点迷茫了。

“男人和女人的脑部构造就不一样,没办法假设。不过……”他犹豫了一下,笑道,“如果让董事会听到我的建议,大概会踹死我。”

他又呵呵笑了两声说:“我和你一样,宁愿不要钱,也不会原谅一个背叛过自己的人。”

“谢谢你三观这么正。”我说。

他却说:“对了,一周以后如果我们要撤资的话,去中国的代表还是我。到时候好好陪我喝几杯。另外……”他顿了一下说,“你那个叫吉安的朋友最近是不是太忙了,一直打电话给她,她都不接。”

美国佬的直爽真让人觉得可恨。我还没到需要回购股本的那一天,他就做好那一天的假设了。

“她很忙,而且她马上就要登记结婚了。”我说。

“哦,她居然没结婚!”吉姆在电话里惊呼了一声,马上说,“我明天就飞过去。”

“你来干什么?”我听到他急切的语气,不由多问。

“向她求婚,我爱上她了,如果得不到她,我会死掉的。”吉姆夸张极了。

“她一定不会爱你的。”我很冷静的分析,“如果你来,会更加失望的走,倒不如保留心里那些美好。”

刚才他泼我凉水,现在到了报复的时候。

“只要她没结婚,我就有机会,所以我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吉姆说完,挂断了电话。

我一秒不停给司建连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我毫不客气的骂了过去:“司建连,你脑子进水了?现在这个时候澄清孩子的事,是在找死吗?”

离婚以后,这是我第一次对他不假言辞。本以为他会生气,毕竟现在的他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了。没想到,他居然笑了起来,他的声音里都藏着笑意。

“你肯骂我,说明你还肯帮我,所以我有点小开心。”司建连毫不掩饰的说。

“我帮的不是你,是自己。如果我早能想到接手KB接手的是这么一个大的烂摊子,我绝对只要钱,不想和你有一分钱的瓜葛。”

我斩钉截铁的说。

“顾一笑来美国了,我昨天看到他了。而且很巧的是,他和盛清锦在一起。”司建连问,“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们两个有什么交集的地方?你想过没有,顾一笑对你的主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被他从兜头盖脸浇了一盆冰水。

“他去我知道,另外的案子,和这件事没关系。不劳你费心了。”我刚对顾一笑有一点不好的想法,胸口就觉得发闷,在司建连面前不想失态,从话语上找了回来。

司建连冷笑了两声说:“好,那你等我查清楚了,给你看。陶然,你虽然在商场上这么多年,但骨子里是一个女人,妇人之仁总是改不了。”

“对,我要是改得了,对你就不会手下留情。”我怼了他一句。

电话里谈话都不欢而散,我和他真的是磨光了所有的感情。

在KB股价连续下跌不止时,5G项目有了新突破。我接到那边实验室的电话里,感觉有一束光从天灵盖上照了进来。这一次是真的重重松了一口气。放下电话,我来不及喘口气,马上把公关小组的人招到了会议室。同时把美国那边传过来的相关资料导给了翻译小组的人,让他们迅速出一份中文的资料。

看着连续加班多天的员工,我心时也很心疼。把资料每人发了一份儿,说了一下宣传的重点,让他们一个小时以内搞定宣传的事。我要求在明天一早的头版,看到这个新闻。

这边的重点刚说完,视频会议弄好了,我们和刚刚派到美国去的公关小组开一个联合会议,一起决定了宣传策略。

这一下,终于能止跌了。

这是最新的5G技术,从技术理论上来说,比美国某通公司的还要好,至少优化了百分之三十不止。

一个小时以后,公关小组的组长期期艾艾的来到我办公室里。我抬头一看他有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对,忙问:“怎么了?方案出来了没有?各大媒体打招呼了没有?能不能做到明天一早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

“方案已定,各大媒体也都通知到了。只是,时间要安排到后天。”公关小组的组长杨士青说。

“不行,必须明天。”我说。

“明天的头版现在已经定好了,不好改。”杨士青声音有点儿小。

我让他先出去了,打电话叫人事的人过来,给了我一份杨士青的履历。我看到,他是杨素奇推荐进来的,好像是杨素奇的侄子。

看来这几年,公司没少进关系户。

一个连一个临时头条都搞不定的人,怎么做上公关组长的?

我心里权衡了一下,给杨素奇打电话,简短说了情况,然后问:“杨总,这件事是你来摆平呢?还是我找人来摆平?”

杨素奇知道我这是特意给他面子,笑道:“我来我来,这小子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工作没一件做得好的。以后,他再出事,算在我头上。”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我挂了电话。

既然有人愿意为他负责,我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KB的总部在北京,公关要比美国好搞多了。这边的头条才搞定,美国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那边和媒体的谈判出了问题,别说第二天的头条了,就连第三天第四天的也没有。

我们在那里的力量太弱小了。

我想来想去,想到了吉姆,给他打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我想了一下,他大概在来中国的飞机上。

除此以外,我能找的人是谁?

同学。

我把所有同学从头拨拉到尾,没一个是做媒体的。

“用自己所有的人脉来解决这个问题,不管是钱是人是物,只要你们提要求,总公司这边马上支持。搞定一个头条,奖金十万。你们可以责任到人。”我说。

现在的情况,只能这样了。

晚上,我又眼巴巴的看着KB的股价跌了六个点,已经超出甘地投资预警线十三个点了。

明天,再没止跌的话,后天我就会接到正式的要求回购函。

天快亮时,我才小小迷糊了一觉。

早上八点我到了公司办公室,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吉姆。

第九十六章 吉安出事

我推开门的时候,他正坐着看自己的手机,一听到脚步声,他马上站了起来,急切的对我说:“吉安怎么了?她不接我电话了。”

吉姆来之前,我没在意他反复说过吉安不再接他的电话了。

如今,他站在我面前,我才意识到自己也好几天没和吉安联系了。好像是从那天何萧把她带走以后。

想到这里,我有点害怕,不由乱想吉安怎么了?

“等一下,这么早她或许在睡觉。”我先安抚了吉姆,然后拿起手机到了一旁的会议室去打电话。

电话响到自动挂机,乔吉安也没接我的电话。

我顿时就急了。

我和她之间的交情已经到了打电话不需要分时间的地步,何况现在已经八点一刻了,她不可能在睡觉。

乔吉安对自己要求很高,每天七点起床,七点半出去跑步,然后回来洗澡吃早饭,休息一会儿看看报纸新闻之类的,然后去游泳。等到这一切都做好以后,她才会开始一天的奢靡生活。

我又打了一次,她的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我马上想到了何萧,想问问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就在我准备给何萧打电话时,我才意识到我没他的电话号码。

我是通过顾一笑认识他的,理所当然,我就把电话打给了顾一笑。

电话响了三声,顾一笑就接了。他问:“怎么了,陶然?”

“我要何萧的电话。”我把乔吉安不接电话的事说了。

顾一笑毫不犹豫的把何萧的电话给我,就要挂断时,他突然压低了声音说:“这一段时间,有没有想我?”

“忙忘记了。”我说。

这一段时间,他没主动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心里有气,所以也故意气他。我们是什么关系?情侣。他就算是忙到飞起来,打个电话嘘寒问暖的时间总有吧,互相调笑的时间总有吧?

在司建连猜测他是不是和盛清锦之间有什么交易时,我的犹豫也来自于此。

“你在生气啊。”顾一笑还是很敏感的。

“没有啊,我忙到没时间生气。”我心平气和的说。

其实这份心平气和是装出来的,但是顾一笑没判断出来。他略一沉默,低声笑道:“乖乖在家等我哦,等我们都忙完了,哥回去好好疼你。”

“疼你妹。”我骂道。

“你不是我妹嘛。”顾一笑嘻嘻哈哈的。

我正准备说什么,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说:“顾少,快点过来,少琴在等你跳舞呢。”

“乖宝贝,我还在应酬,不和你多说了。”顾一笑匆忙说了一句,挂了电话。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醋意翻滚的。

我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一共才跳过几次舞。电话里的少琴是谁?等顾一笑跳舞,现场不可能只有顾一笑一个男人,她不会找其他人吗?

电话挂了,我心里堵了老半天,觉得心就像针扎一样疼。

直到吉姆来敲会议室的门,我才想到必须马上给何萧打电话。

何萧的电话倒是打就通,他也很快接了。我没想到的是,他手机里有我的号码,他开口就说:“陶然,你好,找我有事?”

“你这几天和吉安联系了吗?”我问。

他一怔说:“联系了,她可能生气了,没接我的电话。”

“那天你送她回去,发生什么了?”我又问。

“你指的是什么?”他问。

“特殊的事,对你来说特殊的。”我道。

他在电话里想了一下说:“送她到家门口,我强行亲了她一口算不算?”

“算!还有吗?”我又问。

“没有了。”他的语气也很迷茫。不过,他马上意识到是吉安出了什么事,语气都紧张起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现在要去她家一趟。”我说。

吉姆非要跟我一起去,被我强行留在公司。她现在和盛东升在一起,我如果公然把仰慕她的男人带到盛东升和她的家里,有点过分。

车子才发动,何萧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有她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胡乱应了,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朝乔吉安的住处开过去。

盛东升是二十多年前成名的,当里北京最好的别墅就是玫瑰园,乔吉安就住在盛东升一直居住的别墅里。她和我说过她的具体地址,我直接开了进去。

现在的保安看人看车看衣着,我开着一辆宝马高配叉烧包系列,他连通知证都没要,就让我进去了。

后来我想,如果不是保安不小心放我进去,吉安一定出大事儿了。

我把车子停在草坪边上,直接跑向了乔吉安居住的十六栋。

玫瑰园开盘时,北京还没有出房地产的各项细则,在北京五环之内也是可以有面积超过五百平的独栋别墅的,所以这里面的房子特别大。前后花园也有五六百平米。房子的使用面积都在八百平左右。

别墅的围墙是栅栏,我站在门口看着不远处的那栋房子,狂按门铃。

过了大约三分钟,一位四十多岁的阿姨走了出来,她一脸戒备的看着我问:“您是哪位,找哪位?”

“我是吉安的姐姐,来看她。”我直接说。

我比吉安大几个月,在外人面前都自称是她姐姐,这都成习惯了。

“她不在家,出去了。”阿姨眼睛一动,马上说。

我看着几十米外的那栋房子,忽然在三楼的窗户上看到一个有人影。因为玻璃反光,我看不清楚那人是谁。

阿姨说完,转身就走,走得还极快,就像有鬼在她后面追她一样。

我马上意识到什么,叫住她道:“站住!吉安给我打电话了,说她在家里。我现在必须进去确认一下。”

阿姨站住了,对我很不客气的说:“说不在家就不在家,我骗你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你,如果把你放进来,丢了东西算谁的!”

我心里涌出了特别不好的感觉,想都没想直接翻过了矮栅栏,跳进了院子里。

这一跳触动了别墅的防盗系列,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我这时有点后悔没有让吉姆一起来了。

在来之前我以为吉姆是生我的生不接电话的,但是来了以后,她不见我就不正常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报警了!”阿姨虽然说着,却站着没动地方。我越过了她直接朝屋子里走。

她慌忙去拦我。

我推开了她,继续朝里面跑去。

我知道别墅的安保系统都做得很好,再慢一步,小区的保安就来了。

所幸屋门没锁,我轻易上了三楼,找到了那间有人影的房间。

一进去我都惊呆了。

乔吉安病恹恹的躺在床上,脸没洗,头没梳,穿着一件睡衣,露出来的胳膊和腿上都有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怎么回事?”我扑过去抱住了她。

同时,我掏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与此同时,小区的保安也赶到了,他们在楼下被阿姨拦住。

我在这一刻,胸都气炸了。乔吉安这情形一看就是被家暴了。盛东升,他还是男人吗!

我准备扶着乔吉安下楼,才发现她的腰上被人用铁链锁上了。

“他对你下得了这种狠儿?”我话未出口,嗓子先疼了起来,然后眼泪刷刷的往下流。

警察来的时候,盛东升也回来了。同时,吉姆也赶到了。

吉姆看到乔吉安的样子,根本忘记现在是在警察面前,挥拳就朝盛东升的脸上打了过去。

同时嘴里大骂shit!

警察先把吉姆拦腰抱住,然后看了看在场的人问:“都是什么关系?”

我根本没听到警察在说什么,直直看着盛东升:“你就是这样对她好的?她比你小二十多岁,你就是这么对她好的?”

我平常是一个挺会措辞的人,今天面对这样的场景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一边骂盛东升一边流眼泪。乔吉安在我怀里,身子都在发抖。

“她不小心摔的。”盛东升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狡辩。

“这个呢!”我扯了一下她腰上的链子问,“她自虐狂啊!”

“好,既然大家把面子都撕破了,那我也没必要给她留面子。”盛东升腾的站了起来,走到在柜子旁,拉开抽屉拿出一叠照片直接扔到乔吉安的身上说,“我是准备娶她的,甚至给律师的遗嘱里都写清楚了,留给她足够无忧无虑活一辈子的钱。可她呢?给我戴的绿帽子有多少个?”

我看了一眼照片,都是乔吉安在不同的娱乐场所和不同男人比较亲密的照片,比如说贴面,比如说碰杯。

我翻了下去,没有一张有实质性的。

“就凭这个!”我把照片甩了出去。

有一张照片从里面滑了出来,上面是乔吉安和吉姆正在笑着喝酒。

盛东升也认出照片上的人就是打他的人,马上对警察说:“看看,她的奸夫都找到家里来了!”

盛东升确实是动了气,眼珠子都红了。

我从来没想到过,在人前一直文文雅雅的盛东升会有这么暴力的一面。

“不管怎么样,打人也是不对的。”警察说完,看向我和吉姆说,“不过,这是他们的家务事,你们也不要插手太多。”

“凭什么!”我站了起来,气得手都在抖。

不过,我迅速想明白了。来出警的人是这个片区的警察,应该和盛东升多少认识,否则不会以这种方式避重就轻。

第九十七章 峰回路转

“这已经构成虐待了,还叫家务事?”我抱着乔吉安,厉声反问。

警察脸露难色,问我:“你是她什么人?”

“陶然,帮我找律师吧,我被限制人身自由了。”一直没开口的乔吉安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警察看向盛东升,然后劝道:“何必闹这么大呢?既然是夫妻两个,让他给你好好道个歉,保证以后不再犯也就行了。”

“好,我想去医院总行吧。”吉安声音疲惫的说。

她面色灰白一片,眼睛空空的,就像荒原一样。

“去医院是可以的,不过还是让你老公送你……”

“他不是我老公,我们没领证。”乔吉安打断了警察的话,对我说,“姐,带我去医院。”

我一边打电话给顾一笑,让她给吉安找一个靠得住的律师,一边用手轻拍乔吉安的后背安抚她。

盛东升在一旁沉默了很大一会儿,终于说:“吉安,这真的只是家务事,这一次是我错了,我向郑重道歉。”

乔吉安眼皮没动,对我继续说:“我想回家。”

“好,走。”我扶起了她。

这一扶,她脸上的锁链响了起来,她指了指身上的一切说:“拍照留恋一下,我等一下发个朋友圈儿。”

说完,她惨白的一笑。

吉姆不等她说,已经打开了录像。

盛东升不愿意过来给乔吉安开锁,我就对警察晃了晃手机说:“如果他不打开,我就要找开锁匠了。”

盛东升不情不愿的走过来,拿出钥匙,正准备开的时候却突然转向我吼道:“你是她什么人?你有她的监护权吗?凭什么你要把她接走?”

我觉得好笑,冷冷的看着他说:“她是成年人,不需要监护人。我是她朋友,来,仅仅是为了帮她而已。盛先生,你管得太多了。”

他听到我的笑一笑,突然停下开锁的动作,直接走出房间,过了几分钟又折回来,把一份牛皮纸袋子装着的资料递到我手上说:“她是精神病患者,平时不发病是没攻击性的。一犯病,不仅会伤害自己,还会伤害别人。我把她锁起来,只是为了防止她伤害自己。”

我火一下顶到了天灵盖,打开文件看了一眼,真恨不得一枪打死盛东升。

这份资料是真的,但上面写的病历完全是假的。

乔吉安健康得很,我和她从初中就是同学,同学了六年,她正常得不得了。

乔吉安看到了那份资料,忽然笑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盛东升说:“你想用同样的办法控制我,对吗?”

盛东升眸色一紧,走过来拢住她的肩说:“我只是想帮助你,只是想顾全你的面子。你非要撕破这张脸,我只能如此了。”

警察看到那份资料,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对我说:“这就更不用你们管了,这位女士是精神病患者,做出的举动肯定异于常人。所以,她先生也是为了她好。”

我心里都要骂妈妈逼了。

盛东升,这只老狐狸真特么够狠的。

不过,这份资料上的盖章处的日期是三天前,所以这一定是他打伤了乔吉安以后临时去做的证明。时间这么短,他肯定还没做出什么合法监护人的证明,这就是今天能带走乔吉安的漏洞。

“退一步讲。”我冷静下来,把资料递给了盛东升,“即便乔吉安是精神病患者,你也不是她的合法监护人。我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父亲去世的早,妈妈几年前也走了。现在顺延下去,她的合法监护应该是她的姥姥,如果真需要监护,也轮不到你来。”

乔吉安很信任我,虽然有点瑟瑟发抖,但依然紧紧拉着我的衣服。

我说完看她脸色更加难看了,马上拍了拍她的手说:“没事,有我呢,今天我一定要把你带走。”

吉姆中文水平一般,听不太懂我们在说什么,但是看到那份文件时,脸色也紧了紧。

有警察在,盛东升手里又有这份资料,我想带走吉安,真的不易。

“陶然,别给我姥姥打电话,她今年八十九了,受不得这个刺激。”我还没想出办法,乔吉安缓缓开口了。

她说完以后转向盛东升,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说道:“老盛,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又说,“我身上的这些伤,都是你打的。我和你在一起时间不长不短,心里真以为自己是找到真爱。现在,既然你动手了,又是因为我和其他男人走得近。今天我就解释一下。我是和异性走得比较近,但是我骨子里也很保守,你应该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多久,我才同意和你睡的。我除你以外,没和任何的异性发生过性(关系),这一点我敢对天发誓,如果我说的话有一个字的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盛东升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他也应该看出乔吉安的决绝,他是不可能再挽回她了。

“另外,我没有精神病,这个证明是你用钱买到的。”乔吉安又说。

盛东升闻言缓缓开口,这一回语气沉稳异常:“吉安,有病的人都不会承认自己的病。你不要闹,有病咱们慢慢治。我又不嫌弃你。”

“我嫌弃你了。”乔吉安毫不客气的说,“今天我是肯定要走的,但是自今日开始,我与你互不相欠。我不会追究你对我施暴的法律责任,以后也不会就此事再翻后帐。我这样做,是祭奠一下自己这几年的真心。你最好同意,否则我也有让你身败名裂的办法。”

盛东升皱眉,低头在想。

乔吉安沉默了三分钟,对我说:“陶然,借你的手机用一下。”

我把手机递给了她。

她拿出手机熟悉的拨了个号码,那边很快接通。

“青少,我同意你的条件了,你马上来接我……”

“我同意你走,但是这件事不要再提。”盛东升打断了她的话。

乔吉安笑得很甜,对电话里说:“青少,不好意思,打错了。”

说完,她挂了电话。

盛东升当着我们的面儿,把那份精神病的证明材料撕了个粉碎,对乔吉安说:“吉安,对不起。”

乔吉安什么都没说,冷冷的看着他。

盛东升打开了她腰上的锁,她终于自由了。

我扶着她走到别墅大门口时,盛东升追了过来,递给乔吉安一张卡说:“这一次是我的错,我太冲动了。你不知道,我因为在乎你,才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这卡里有一笔钱,你拿去花吧,算我给你的补偿。”

乔吉安没客气,接过了卡,扶着我继续往前走。

我和乔吉安、吉姆一起上了车。

车子一发动,乔吉安身子就软倒在她旁边的吉姆身上。

吉姆很气愤的对我说:“这是具有恐吓性质的家庭暴力,必须找律师和他打官司,打到他倾家荡产。”

“现在先去医院。”我说。

在医院,我把乔吉安受伤的原因和医生说了,要求要一份正规的验伤报告。

刚才说不和盛东升计较的人是乔吉安,又不是我。我这个人朋友不多,亲人也不多,所以特别护短。盛东升动了我的人,没这么容易就了结的。

她身上的皮外伤是几天前打的,现在已经不很严重的,最严重的是腰上铁锁的那一圈,皮肤被磨损的很严重,有的地方溃烂了。

吉姆看到医生给乔吉安处理伤口,不忍直视,背过脸对我说:“这么漂亮的女人,那个老渣宰都下得去手,真不是人。”

我看着乔吉安的伤没说话。

那些伤一定很疼,乔吉安却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来,她脸上淡淡的,就像身上的疼痛不是自己的。

等到医生处理好以后,她还笑着对人家说谢谢。

医生出去了,她轻松而疲乏的笑了笑说:“陶然,我特别想睡觉,但是我不想在医院里睡,你问一下我能不能别住院。”

我让吉姆守着她,自己跑去和医生交涉。医生最后同意了,但要求我们三天以后必须来换药。

我把乔吉安带回到自己家里,安排了主卧旁边的房间。

她进入房间看了几眼,对我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沉沉睡过去。

我和吉姆从房间退了出来,到了一楼客厅才一齐吐出一口气。我们都看得出来,乔吉安这一次受伤很严重。

他看了我一眼说:“也不知道她多久能恢复。”

我对此不抱乐观,因为吉安本身对男人就没有什么安全感,她爸爸好像是抛下她和她妈妈以后,才出车祸死的。她说,她爸爸走了以后,她妈妈天天诅咒她爸爸,终于给咒死了。

现在……

我刚想到这里,手机上来了一个陌生来电。我接通了以后,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他问:“这是乔吉安的电话吗?”

“不是。”我说。

忽然我意识到,这是吉安用我手机打出去的,那个所谓青少的电话。

“她的事肯定不想我多嘴,我想你如果真的关心她,亲自问她吧。”说。

他在电话那头一顿,说:“谢谢。”

青姓很少,我从来没遇到过,不知道这又是乔吉安认识的哪路神仙。不过,这件事是她的私事,我不插手。

吉安睡了半天一夜,第二天早上八点醒了过来。

从外表来看,她脸色恢复了很多,至少有点红润的颜色了。

“我手机充好电了吗?”她伸了候懒腰说,“我这几天都没手机用,得赶紧充电,给大家报个平安了。”

我把充好电的手机给她递了过去,乔吉安一开机,哗啦啦一通信息的声音。她抱着手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看着她像真的恢复了,我不由问:“真不追究他了?”

“嗯,不追究,他无情,我有义呗。”乔吉安很淡定。

“何先生,您稍等一下……”王阿姨的声音。

我一抬头,房间门已经被推开了,何萧风尘仆仆的出现在门口,他看到乔吉安就在床上坐着,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沉声问:“怎么了?”

第九十八章 越来越乱

乔吉安一抬头,与我同时看到了大步走进来的何萧。

她脸色一变,拿起手里的靠枕直接扔了出去,嘴里骂道:“你害死我了!”

何萧看到她还能生气,松了一口气,一大步迈过来坐在床边,伸手就把她抱在了怀里,嘴里说道:“如果不是我这最后一根稻草,你还想等到和这个老头结婚以后再认清他的真面目吗?”

“我死我活,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用得着你管吗?我和你什么关系,不过有过两夜的(炮)友关系。头一次,你主动上了我,第二次,我主动上了你。我和你说过,咱俩扯平了,以后不要有联系了,你听不懂人话啊!”乔吉安对着何萧发脾气。

何萧也是个豁得出去的,由着她骂,由着她在自己怀里挣扎,就是不松手,嘴里还柔声道:“我是男人,两次都算我欠你的。别气了,先把伤养好。”

说着他还去亲她。

乔吉安又不是温顺的,当着我的面儿直接就把他的嘴咬出血了。

我一看这阵势,分明就冤家聚头,理由都不找直接出来,顺便还把门给二位带上了。

盛东升这样对乔吉安,我是既愤慨又心疼。不过,这样也好,他们彻底分开了,何萧就有机会了。就是不知道何萧对乔吉安有多少耐心。她经历了这样的事,想要重新打开心,接受一个人并不是容易的事。

我在楼下,听到了房间里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还有乔吉安的哭声。我马上站了起来,朝楼上走去。

到了楼梯口时,哭声小了下去,然后就静默了。

我在那里站了一小会儿,慢慢又下去了。

王阿姨看到我的样子,笑了笑说:“你和乔小姐的关系真好。”

“是啊,认识很多年了。”我说。

王阿姨犹豫了一下才说:“你还是劝她离开那个男人吧,男人打人是会上瘾的。”

说完,她似乎觉得自己说这样的话不妥,慌忙转身离开了。

我看了她的背影一会儿,觉得大概是触动了她的伤心事了。

在这个社会上,越成长越能体会到成人的不易。每一个人的经历都是一部超长的电视剧,里面有狗血巧合和虐心虐肺。

谁的人生不是这样一边纠结着要不要死,一边努力活下去。

我在客厅里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何萧才从上面下来。他衬衫的扣子解开两个,露出来的脖子上有被指甲抓伤的痕迹。除此以外,还有头发有点凌乱,裤子褶皱……

这一切都证明,刚才在楼上,他被乔吉安收拾了一顿。

他看到我在打量他,毫不顾忌的坐在我面前坐下,对我说:“谢谢你帮她。”

“我认识她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帮她是天经地义,也是理所当然,而且我是没目的的。你呢,你这么着急她,为什么?”我问。

我拿吉安当亲姐妹,所以想替她把把关。原来,她跟盛东升在一起时,我觉得她和何萧在一起更合适。现在,真到了需要重新选择的时候,我又有点不肯定了。

何萧这个人和董肖元一样神秘,乔吉安把握得住吗?

周凌霜不知道要比乔吉明聪明多少,到现在还没摸清楚董肖元的底儿。她前几天给我打电话时还说,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心,又觉得把握不住眼前的男人,简直要纠结死了。我劝了两句,同意搭个桥,让她和刘明月走得近一点儿,从刘这边多一点对董肖元的了解。

我就做了这么少,她都对我感激的不得了。

“陶然,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何萧问。

我一怔,笑道:“你想对我说,你和她是一见钟情?”

“对,一睡钟情。咱们都是成年人,知道在床上合拍比在生活上合拍更重要,她就是为我生的。”何萧很是直白。

他应该在国外长大的,能开诚布公的谈论(性)的问题,而且做得很坦然。

“这些我都知道,你以前谈过恋爱吗?”我问。

他挑了挑眉,虽然对我这个问题觉得不理解,还是耐心回答了:“当然谈过,而且不止一次。”

“那就好说了,恋爱有激情就行了,婚姻不是。我不知道你和前几个分手的原因是什么,但有一点你要承认,激情褪去,兴趣也会迅速消退的。当初你看到的都是优点,一过了热恋期,看到的都是缺点。吉安只是看起来随便而已,她骨子里很保守的。而且她的性格长相都很惹男人喜欢,到时你看到她身后跟着一堆仰慕的男人,会不会心理变态?”我认真的看着他,“我做为朋友,不想她再经历一次这种事。她和盛东升在一起,我以为她是找到一个能百分之百包容她的男人,没想到我想错了,她也想错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你不必费心了。”何萧有些不悦,皱了皱眉说,“吉安是成年人,她的事自己会做主的。我来和你谈,其实只是表达一下诚意,还有感激。不过,从今天开始,她的一切归我管了。”

该说的话我都说了,接下来的事要看乔吉安自己的意愿了。

何萧坐在沙发上打开了随身的电脑,把屏幕转到我这边说:“为了感谢你,卖给你一个人情。”

我朝他屏幕看了一眼,心里大惊。

他的电脑里有一个叫启盛集团的文件夹,打开以后,里面都是PDF的影印件还有一些照片。

“这个你可以用,至于自己用自己发挥。”何萧说。

“你呢,就此放过盛东升?”我问。

“当然不是,只是我现在对他的公司不感兴趣。你不觉得启盛现在没什么实际价值了,我可不想收一下烂摊子的公司,到时影响口碑。等他们经营得好一点儿再说。”何萧说得很自然。

“你不想为乔吉安出气?”我问,“如果你刚才说的一见钟情是真的,至少要有点什么表示的。”

我是在激他,也是在试探他。

他笑了笑:“我过了意气用事的时候,想办一个人,办一个公司,有的是办法,没必在风口浪尖上出头。吉安这边,我自然会有所表示,但不是现在。”

“那好,这个东西我要了,谢谢。”我说。

他抿嘴一笑说:“好的。”

何萧电脑里的东西能让我大吃一惊,也让我明白了为什么盛东升只有盛清锦一个女儿,父女俩的关系却不好。

众所周知,盛东升的老婆是生病去世的。

但是,在何萧这份资料里,她是被盛东升家暴致死的。盛东升长得一般,胜在这些年经商身上攒下来的气质。盛清锦很美,大部分是遗传了她的妈妈。

现在事情过去得太久,没人记起盛东升的妻子王婉了。

何萧的资料里有王婉的照片,长得比盛清锦还要美很多。在那个没有PS的年代,这样的美人真的很少见。

何萧走后,乔吉安才打电话让我上去。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说:“陶然,你是不是准备对付盛东升?”

“怎么了?你要替他说情?”我问。

“当然不是,我知道你和他过节很大,顾忌着我才没对他对手。现在,我一撤出来,你肯定是要动手了。”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我正准备开口劝她,她突然又说:“我想知道,在整件事情当中,你有没有利用过我?”

我一怔,手不由就握了起来。

我想不到,乔吉安会这样揣测我。

“就因为你一出事,何萧就出现了?你就怀疑我?”我心里怪难受的,但声音还勉强维持着平和。

“不是,在遇到你以前,我和老盛之间还是很合拍的,偶尔他遇到我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吃饭,也都会一笑而过。而这一次,不一样了。他就像疯了一平。”乔吉安说这些的时候没有看我。

“你别胡思乱想,我从来没有利用过你。如果你要什么证据的话,我还真没有。另外,我是刚刚知道,盛东升的第一任老婆死于家暴。”我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加重了语气说,“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不知道谁成为最后一根稻草了。”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但那是他年轻时候的事,现在都过去二十年了。他对他女儿很愧疚。前一段时间盛清锦就是用这件事逼得他不得不修改了遗嘱。我也知道,但我没用这个去逼他做什么。”乔吉安又说。

我真不知道说什么。

我和乔吉安之间保持着沉默。

过了好大一会儿,她对我说:“陶然,我有点累了,想睡一觉,谢谢你收留我。”

我让她好好休息,然后从房间里出来。

这时吉姆突然抱着电脑从书房跑了出来,对我说:“陶然,快来看看,这是你男朋友吧?怎么和盛清锦一起出镜了?”

我几步走过去,看到电脑屏幕上有一张图片,上面顾一笑和盛清锦站在一起,甚至脸上都还有笑。

我眼前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么。第一反应是,这照片是合成的吧!

第九十九章 被谁算计

我稳住心神,看下面的新闻。

在大脑不清楚的时候,看到英文我居然有想吐的感觉。

吉姆很淡定的扶住我,然后把我扶到沙发,给我递了一杯水说:“我一直在盯着KB的股价走势。这一次你们对5G新技术的公关做得很好,刚刚有回升的迹像。现在这样的新闻一出,看门道的人都知道,你们或许是碰上商业间谍了。现在看能不能在两个小时之内压下去,否则你就准备钱吧,甘地撤资已成定局了。”

在吉姆说话的时候,我看完了新闻。

上面写的如果是真的,那顾一笑和盛清锦绝对是一伙儿的了。

新闻很简单,顾一笑与盛清锦共同参加了一个宴会,是关于新能源汽车的。最近几年,有钱的人都去做新能源汽车了。人人都想着能颠覆传统汽车业,做这个行业新时代的领袖。

但是,这个项目烧钱不说,还阻力重重。

能坚持到现在的,都是背景深厚的。盛清锦是因为背后有司建连,那顾一笑呢?他老本行是律师,和新能源汽车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

司建连打来电话,语气沉沉的问:“陶然,我们夫妻两个被人涮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要这么早下结论,事情没明了,这只是一个公众场合在一起的照片而已。”我说。

“为了KB,你能不能和我在公众场合在一起一次,不说复合不复合的话。只是一共出席一个活动。”司建连沉声问。

我犹豫了一下问:“什么活动?”

“公司5G项目的新闻发布会,在美国这边先开,然后回国内开。”司建连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了一个好字。

吉姆听到我应了下来,松了一口气说:“总部给我的指示是在先在中国等着,不管好坏,等到这件事结束以后再回美国。我明天就搬去酒店,免得惹人多想。”

“乔吉安呢?你不是很担心她吗?”我问。

吉姆一摊手说:“那个姓何的找我谈话了,他的名气我多少也听说过。第一,吉安现在对我淡淡的,大概也没了那个心思。第二,何萧这人我惹不起。”

“你认识他?”我问。

“我不认识他,我叔叔认识他。”吉姆说着苦笑道,“这个男人,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时候。”

“你对他了解多少?”我问。

吉姆摇了摇头说:“不多,都是道听途说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要是出手接项目了,那个被他盯上的公司就死定了。所以才有人给他取外号叫何一手,意思就是他一出手,别人连活路都没有。”

我听到这里,心里不知是什么感受。

乔吉安和他在一起,行吗?

我们派往美国的公关在那边也差不多一周半的时间,现在多少摸着了一点儿门道,居然头一次在两个小时以内,搞定了公关问题。等到纳斯达克开盘以后,我看到KB的股价是在平稳上升的,松了一口气。

当天晚上,刘爽就给我订好了飞往美国的机票。

其实司建连不打这个电话,我也是要过去的。因为实验室那边的人给我打了电话,希望我能出席。

飞机上,我没看手机,也没看电脑。脑袋里反反复复在想的一件事就是,顾一笑到底为什么会出席新能源汽车的活动?难道是和何萧合作的项目吗?何萧看上了哪一家新能源汽车公司?

飞机落地以后,有KB的人在机场接我。

那人看到我以后先亮明了身份,然后说:“陶总,司总在甘地总部给股东做报告,让我接了您就送过去。”

“好的。”我把身体靠的椅背上,捏了捏眉心说,“新闻发布会定的是哪天?”

“明天早上九点。”他说。

我算了算,多喝点咖啡应该能把时差扛过去。

到了甘地总部,我见到了做完报告正在会议室里等着的司建连。他看到我进去,脸上一喜,朝我走了几步,忽然又觉得不合适,停了下来说:“你过来了,我简单和你说一下这边的进程,然后你回家休息。”

“行,报告有什么问题吗?”我问。

“多亏你当时签下了这家实验室,否则我们现在连翻盘的机都没有。现在,股价已经企稳了,我说服甘地再给一个月的时间。同时,”他顿了一下说,“我把新能源汽车的技术团队挖过来了,想重新开始新能源汽车的项目。”

我看着他:“你是认真的?”

“对。”他说。

“钱呢?这个项目动辄上百亿的资金需求,去哪儿弄?”我问。

司建连看着我说:“我自己去谈了几家风投,但效果不好。我想让你帮我去拉拉投资。这个项目是我的心血,我努力了三年半,现在我不想放弃。那里面的很多东西都是我的设想,现在我想看着我的设想一点一点变成实物。”

“司建连。”我叫了他一声,然后很无奈的问,“你在盛清锦的公司投了那么多钱,不可能一点证据都没留下,想办法往回夺啊。现在没钱了,想到我了?我又不是印钞机,我没那么多的人脉拿给你浪费。”

“陶然,我们是多少年的夫妻了,你不是一直都很支持我把想法变成现实的吗?”司建连反问我,“现在,只有我和你在一起才是最可靠的。你和顾一笑之间的事,我也不计较,咱们复婚吧。”

这时有人从外面把会议室的门推开,哗啦进来了一群人。

他们拿着长枪短炮,把镜头纷纷对准了我和司建连,问题像机关枪一样发射过来。

我瞪了司建连一眼,低声问:“这是什么?”

他一摊手说:“我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记者。”

我和他说的都是中文,在场的人听不懂,他们马上打断了我和司建连的谈话,问道:“请问你们的婚变是真的吗?”

“美国的投资者很关心你们之间的婚姻关系,请问是要复合吗?”

“请问……”

我在美国参加过不少新闻发布会,能够完全脱稿演讲。但今天,我有点不知所措。

几乎在记者们出现的这一刻,我就判定司建连把我判定了。

他们问的所有问题,我都不能否认,也不能承认,这是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发布会。

还好,我刚刚在来的时候知道正式的发布会是在明天,强自镇定下来。

司建连显然比我镇定很多,他对大家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面带微笑对所有人说:“感谢大家对我们的关注,有问题可以一个一个来。但是,关于私事我们能回答的不多,谢谢理解。”

我松了一口气。

司建连主动把火力都引到了自己身上,我站在一旁保持微笑就行了。

刚开始,他的回答还算靠谱儿。慢慢的,他有点跑偏了,甚至话里话外说的都是我们之间完全是一场误会。甚至拿出我能顺利回归KB,并且手里的股本有所增长为理由,说明他没有阻止我回归公司,更没有想和我真正离婚。

忽然我意识到,盛清锦一定也在看着这场新闻直播,马上笑得更舒心了。

我这个人算是活得明白的那一种,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我也没必要别扭下去,先处理好眼前的情况再说。用一句广告语来说就是,谁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到呢。

司建连一直在关注我,看到我大大方方笑出来以后,朝我身边靠了靠,把球踢到我身上说:“接下来大家还是更多的关注一下新项目的事,这个项目是陶然全权负责的。我很庆幸自己身边有她,她一回归就重新给KB带来了活力。”

终于话题转到了项目上,我轻车就驾很快就让记者们满意了。

整个采访差不多持续了二十分钟,我正想说有问题明天发布会上见时,甘地投资的人进来了,他们说了我准备说的话,把记者们请了出去。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预演的采访,我应付得有点吃力。

等到记者们一走,我马上坐回到椅子上。

司建连看了我一会儿说:“你肯定以为这一切是我安排的。”

我看了他一眼,语气冷了下来:“不是你,还会有谁?”

“你看一下刚才的媒体,都是美国最具影响力的媒体,以我的能力搞不定这些,我们的公关团队也搞不定这些。”司建连说。

“我累了,不想和你讨论这个。但是不管这是不是你做的,我都会觉得你现在变得无耻卑鄙了。”我对他说。

司建连脸色很难看,走在前面说:“我送你吧,你在这边没驾照。”

我没拒绝。

现在,那些记者未必走了,做戏就要做全套。在来之前,我把公司能动的所有现金都拢到一起算了算。如果甘地现在撤资,我们只有破产。因为公司现在帐的钱,连甘地手里十分之一的股票都回购不了。

我们在这边有一套别墅,是当年业绩好的好的时候股东送的。

不过,这边的房子很少住人。

“我们要复合的消息传了出去,估计家门口也会有人堵着,等一下克制一下你对我的厌恶。”司建连在车子快要驶入我们住的那条街道时,对我低声叮嘱。

我闭上眼睛,想到的都是顾一笑。

他和盛清锦同框的照片是不是也是这种情况下拍的?

第一百章 心累如狗

司建连把车子驶进车位,我透过车窗看到在我们房子附近真的有记者。

KB最近在新闻太多,随便出一条都是热点。因为KB是当年甘地投资第一次投中国的公司,给甘地带来了巨大的收益。只不过这几年,KB的增长速度没有以前那么快了。据传,甘地在KB出事以前,已经在想是否要将KB售出了。

现在不管是哪方面的新闻,在这边都是热点。

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表情,拉开车门下去。

记者们认出是我们,围了上来。

我看了看他们手里话筒的LOGO,知道这些都是二线媒体,心里有了对策。

不管这些记者是谁找来的,既然来了就不能浪费。

我又不是没开过新闻发布会,这样的场面见多了。想到这里,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朝他们笑了笑。

这一笑就是默许他们提问了。

有一个穿着红色上衣的女记者最先冲到我面前,话筒递到我嘴边,问:“请问您和司先生之间的是否真的要复合了?”

我对着她微微一笑:“我不理解大家反复问这个问题,想知道什么?其实,我更想知道的是,这个问题后面的问题。”

那个女记者怔了一下,马上说:“您和司先生创业初期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也知道如果没有你们两个共同的努力,就不可能有今天站在世界一百强之内的KB。那么,如果你们不选择复合,会对KB的经营造成巨大影响。我问这个问题,是想知道你们之间婚姻关系的不能修复,会对广大投资者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我当然知道她问题后面的目的是这个。但是,我不能说。

她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也就绕过了我和司建连是否能复合了的问题。

“我在国内回答了太多这个问题,大家关心点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我和司建连之间的事会不会影响到各位的利益。我现在很明确的回答,不会。现在这个社会外界诱惑太多,谁也不能保证一辈子都永远在一起。环境会变,感情会变。唯一不变的是利益。不知道大家听没听说过这句话。”我说到这里停下,看了正在旁边认真录像的小帅哥继续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有人点头,有人拍照。

“我们婚变之前,我在KB的股份只有百分之六,婚变以后达到了百分之十六。婚变以前,我在KB做到最高的位置是运营总监,婚变以后我的职位是主管财务和运营的副总。并且,司建连在临时有事时,会把公司的所有管理权委托给我。这些已经充分说明,大家的利益不会受到影响,我也会尽心尽力的把KB当成自己的孩子,认真经营下去。”说到这里,我对司建连使了个眼色,对诸位记者一鞠躬,笑道,“刚才在甘地总部,我已经说了很多,如果想进一步了解KB的运营方向,明天咱们新闻发布会见。”

我话音刚落,司建连已经对各位记者说:“麻烦让一下。”

就这样,他推出一条路把我带到了家里。

房子许久没人住,也没留人刻意打扫,应该是灰尘遍布的。

我一进来愣了愣,房间里太干净了。

“我让要打扫了一下。”司建连走到厨房门口问,“你想喝点儿什么?”

“咖啡。”我说。

本来刚下飞机是要倒时差的,事情紧急,我直接把这一步给跳过去了。这都不说,刚刚还连续两场采访,我的语言水平有些倒退,说的也不太利落……总之,现在脑袋快要炸开了。

司建连已经来了一段时间,给我冲了咖啡端过来说:“建议你别喝,先睡一下,下午公关部还有事。”

“你不用管我,先去准备。”我说。

明天就要开新闻发布会,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司建连确实也在忙,他听了我的话犹豫了半分钟,最后叮嘱了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

在他离开时,我忽然问:“司建连,你在美国这么多天了,没见到过盛清锦吗?”

他一怔,没说话。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问。

“如果我没猜错,盛清锦身后另有他人,这个人是谁你知道吗?”我又问。

他看着我:“我还没查出来,你有线索?”

“没有,你先去忙吧。”我不想再聊下去。

司建连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只不过他不想对我说而已。

他走后,我上楼打开卧室的门,看了一眼整理得干净异常的主卧,稍一犹豫,反锁好门以后,在床上躺了下来。

我放空了脑袋里所有东西,盯着天花板,以希望能够早一点睡着。

这一段时间,遇到的事情多,又都棘手,我觉得脑袋就像一个高速运转的马达,转得炙手可热的。有时明明很困了,闭上眼睛却连一个整觉都睡不着。二三十分钟醒来一次,越睡越累。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手机在耳边震。

我几乎是挣扎着醒了过来,摸出手机看到了顾一笑的名字。

犹豫了一下,我彻底清醒过来。

“你到美国了,怎么不联系我?”顾一笑问。

我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话,上面正是采访我和司建连的片断。

“你在电视上看到的?”我问。

“我问你为什么不联系我?司建连那样了,你还要和他在一起吗?”顾一笑语气急切,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我没说要和他在一起。”我紧紧的握着手机说,“你误会了。”

他质问我的时候,我不由就想到他和盛清锦在一起的照片。他真当我是个死的,看不到外面的新闻?

现在,来质问我了?请问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心里想着这些,语气莫名就冷了下来:“我来只是为了公司的事,你也一直在忙公事,所以我就没联系你。有什么问题,回去再沟通,我已经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睡了。而明天一早,我还有新闻发布会。”

说完,我就要挂电话。

顾一笑在电话里也听出我的不对,马上说:“你住哪个酒店,我去找你。”

“我住家里,你就别来了,外面有记者,看到了不好。”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不想顾一笑找过来,暂时既不想和他解释,也不想听他解释。

目前是这种情况,我只有不受感情支配,冷静再冷静,才能处理好这一切。

看了看时间,我睡了才一个半小时。时间还早,我下午又没有其它的安排,就想再睡一会儿。

这时司建连的电话打了进来,他说:“陶然,我现在派司机过去接你,下午甘地投资有重要的会议,必须你来参加,因为你是新项目的负责人。”

我一听觉也别睡了。

新的项目司建连知道不多,他确实说不太清楚。

他派的司机很快就到了,我坐在车子上假寐了一会儿又回到了甘地投资。

会议确实很重要,他们要召开一个是否撤资的研讨会,需要我来全面的介绍一下新项目的优势。

我一点不敢含糊,说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飚英语的后果是,会议我结束以后,我一个字也不想说,脑袋也在不停的嗡嗡作响。

司建连晚上还有应酬,就让我自己先回去。

一出投资公司的大楼门,我觉得有凉凉的液体滴到脸上,抬头一看,居然下雨了。

司建连只有一辆可支配的汽车,他要带股东出去,我只好站在路边拦出租。

一辆黑色悍马停在我身边,我以为是来接人的,很主动的往一边让了让身子。就在这时,车门打开了,顾一笑对我露出笑脸,同时伸手把我拉进了车子里。

这是甘地总部,来来往往的员工很多。我即使有心挣扎,也不敢挣扎,顺从的坐在了他身边。

他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名,然后回头看着我,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出问题可以沟通,可以解决,你一句话堵死了沟通的路,你不怕我着急了。”他声音还很平静,但我听得出来他压抑的怒气。

“我太忙了,不想为感情的事分神。”我说。

他一拧眉道:“你今天说话都是横着出来的,这样我真的不高兴了。”

他说到这里,凑了过来,像一只小狗一样在我脖子边东嗅西嗅,嘴里还说:“你对我是有误会了吧。”

我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却有松懈。

原来,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顾一笑看到我脸上的松动,一下就从内里笑了出来,就像初绽的阳光一样。他在我耳垂上轻咬一下说:“怕你瞎想,不想让你知道那么多。偏偏那个不长眼的,非要让你看到一星半点儿。你看到了又不问,自己瞎想。我要是没这么执着呢,咱们是不是就完了?”

他在我耳边碎碎念道:“你真舍得我这么身强力壮的真爱?”

第一百零一章 小别小欢

我瞪了他一眼,他却一点也不慌,在说话的同时,手已经不安分的放在我腰上,轻轻捏着说:“看等一下,我怎么收拾你。”

我差一点就绷不住,马上拍开他的手说:“你既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主动说。我其实不是怀疑你,而是觉得你瞒着我的事情太多了。”

他看我终于松了口,假模假式的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握住我的手说:“好好好,说开就行。要不是我打电话过去问何萧,现在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不过,我和盛清锦在一起的事儿,现在先不解释。你好好睡觉,醒了,你去参加你的发布会,我去参加我的发布会。下午四点半,真相就会大白。到时,我有惊喜送给你的。”

“既然现在还是不能解释,那就等真相大白了再说,我要回家,放我下去。”我说。

“不行,好久不见,你知不知道甚是想念。”他的手已经伸进我的衣服里,正在灵巧的解内衣扣子。

我迅速往后靠,压紧他的手,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低声说:“你特么老实一点儿。”

“那你还走不走?要是走,我们就赶赶时间,在车上我就把你给办了。”他在我耳边咬牙切齿的说着。

我又看了一眼司机,脸上先挂不住了,对他低吼道:“别闹了!”

“他是专业的,知道什么时候闭嘴,什么时候关上耳朵。”顾一笑又在我脸上轻啄了几口,手在我腰上捏来捏去,有几次他想往上面来,被我隔着衣服一把按住。

不过,看他的样子,我还真不敢再说让他把我放下去的话了。

顾一笑住的是酒店式公寓,车子才停好,他就紧紧搂着我的腰。我推他两下没推动,索性死了心。

他几乎是把我从车上抱下来的,拥着我就朝电梯走过去,一边走一边问:“刚才你是不是准备拉门就跑?”

“没有,我跑什么?你又不是老虎。”我说。

“知道就好。”他对我一笑,又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这是公众场合,注意一下影响。”我忙用手去挡他。

“你是怕被记者拍到?”他声音冷了冷,“我就那么的让你觉得拿不出手?”

“说对了,那还不放开我。”我听他语气不善,也来了火,和他顶上了。

他眸色一紧,似笑非笑的说:“你要再这样,信不信的明天就把咱俩爱爱的视频发到脸书上。明天我正好也要见记者,索性就复制几十份,一人送一份,权当是福利了。”

“顾一笑,你敢!”我腾的停下脚步,看着他说,“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还故意气我。我不是怕KB因此受到影响吗。说句实话,我现在没钱回购甘地投资手里的股本。如果有那么多的钱,我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心思。何况,你以为你在电视上看到的是真相?我都不知道记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其实我也觉得心累异常,说起这些时眼圈不由就红了。

顾一笑看我这个样子,马上凑了过来,轻声说:“我知道你累你委屈,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气你的。”

电梯到了,等电梯的除了我和顾一笑,再也没有别人。

他一进去就按关了门,一回身把我逼到角落里,吻就雨点一样落了一下。

我心里又惊又怕,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雀跃。

这种情绪刺激得人心发痒。

他呼吸都加重了,不肯给我一点空间,甚至我的呼吸里都是他嘴里的空气。他把我重重的压在电梯壁上,身上一个明显有变化的部位顶着我的身体。

“我真想在这里要了你。”顾一笑在我耳边喷火,在我心里放火。

我原本是很保守的人,但和顾一笑在一起以后,逐渐学会放开。这种任由自己的欲(望)疯狂成长的感觉真的很好,让人上瘾。

到了他住的那一层,他拉着我的手在走廊地里几乎是狂奔着朝房间而去。

门是被踢开的再踢上的,人是整个摔到床上的。

他眼神灼灼的看着我,我觉得身体都快要被点燃了。

“陶然,我想你。”他在我耳边说。

“陶然,我爱你。”他在胸口说。

“陶然,我想要了你。”他在我心里说。

他离开多久了,为什么这次见面感觉这么强烈。

他索求无度,我全力配合。

这一夜,我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爱和感情,放肆生长。

因为极累,因为放心,因为确认了彼此的感觉,所以我睡得很踏实。晚上司建连给我打了两通电话,都是顾一笑接的。

第二天早我一醒,他就淡淡的对我说:“司建连凌晨一点到的家,发现你不在给你打了电话,我看你睡得香,就接了。告诉他,你在我身边。他气得摔了电话,一分钟以后,他又打了过来,对我破口大骂。”

顾一笑说完,一脸无辜的看着我问:“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他也知道,我和他回不到从前,而且我不想给他什么幻觉。所以这件事,我感谢你。”我说完,揉了揉发酸的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

找一个小几岁的男人,真的不错,至少床上的感觉很好。

我洗了澡出来,裹着一条浴巾。还没找到衣服,顾一笑就凑了过来,把我搂在怀里,用身体某处碰了碰我说:“怎么办,他又想你了。”

“我不介意他想啊,他可以保持这个状态想我一整天。”我笑着推开了他问,“新闻发布会的衣服,你帮我准备了吗?”

他摇头对我宠溺一笑道:“你对我还真放心,知道你在这里的地位,就是女王大人。”

说着他在我额角上吻了一下,转身去柜子里拿出一套吊牌还没剪去的衣服,同时指了指客厅里的小茶几说,“那有一套化妆品,收拾一下你自己,我让司机送你。我的事还需要再等几个小时,不过我不能去现场看你了。”

“选择信你了,我就不会追问你,反正左右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我等着急。”我对着镜子一边化妆,一边说,“如果到了你说的时间,没有什么说法出来,我会阉了你。”

“你舍得吗?”他在一旁嘻嘻笑着,“要是我,就直接把圈起来限制自由,让你做我的性(奴)。”

“顾一笑,你真无耻。滚!”我瞪了他一眼。

“我的无耻,只对你。”他笑着,毫不介意我都打好粉底了,又凑上来亲了一下。

我赶到新闻发布会时,司建连已经到了。他看到我快步走了过来,脸上表情依然是平和的,语气却很冷:“你怎么又和他在一起了?他骗过你,你就可以原谅,我呢?”

“他怎么骗我了?”我问。

“他和盛清锦在一起……”司建连真的是气急攻心,话不择言了。

我一听,马上盯着他的眼睛问:“他和盛清锦只是照片上在一起的,你想说什么?你了解什么内幕?”

司建连的眼神一闪烁,深吸了一口气说:“有人和我说,看到他们住到一起了,酒后,盛清锦上了他的车子。我本想等到公司的事办完以后再和你说这些的,谁知你先去找了他。”

“不可能。”我反驳道。

这件事很蹊跷,一个男人对自己有没有感觉,是逢场作戏,还是真心的,我还是分得出来的。

如果顾一笑有和盛清锦在一起,他昨天晚上不可能是那种状态。

我不相信司建连的话。

特别是刚才,他眼神里的闪烁我有点熟悉,这是他心虚时的不自主表现。所以,他在说谎时一般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这个毛病,可这种小表情是写得骨子里的。他改不了,只好躲避。

“发布会就要开始了,会后再说吧。”我说完,转身走到了第一排。

甘地投资的人在维持着秩序,看到我出现,马上过来在我耳边叮嘱了几句。我把他们的叮嘱记到心里,想着等一下如果有什么棘手的问题,再随机应变吧。

新闻发布会做得很成功,再加上关公团队提前做了一些炒作,甘地在幕后也做了不少工人,发布会的过程当中,没有发生什么特殊情况。

我才从主讲台上下来,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顾一笑在电话里轻轻鼓掌道:“大宝贝,别人都说认真工作的女人最性感,我还相信。刚才看到你的直播,现场发挥能力爆棚啊。我都看硬了!”

“滚!”我小声骂了一句。

他在那边哈哈大笑,笑罢才说:“你还有应酬,先去吧,记得下午两点看我的直播。然后乖乖来酒店等我,咱们晚上要有一场狂欢试的深度交流。”

我与想顶回去,但不知道说什么才更解气。正想的时间,有人过来找我。只好挂了电话。

这边有一个金融频道,全天十二小时直播各种发布会和采访,但必须是具有影响力的大企业才能有此殊荣。

我是沾了KB的光,才能在这个金融频道里露露脸儿。

顾一笑呢?他凭借的是什么?

我虽然有点猜不出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一次他绝对不是以律师的身份出席发布会。

第一百零二章 五雷轰顶

在这个趋利的社会里,只要有确切的利好,对股价的影响是蹭蹭的。

我们的新闻发布会过后,不到二十分钟,股价上涨了八个点。我盯着走势图看了一会儿,在现有价位上有一点拉锯的状态。我大概也知道一点,这应该是低位进来的获利盘正在出货。

我想借着今天这个巨大的利好消息,把前一段时间的下跌补回来。挂断顾一笑电话后,我给朱同打了电话。

“陶然,看到你的好消息了。”他说。

“就是因为有了好消息,想再请你帮个忙。”我道。

他一笑:“我知道,不过现在布局是不是有点晚了?”

“朱同,别和我装无知,提前一个月你就知道这个项目成功的机率是百分之八十,不可能没从中获利。”我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划着,淡定的对他说,“不过,我估计你用的是自己的钱,帮我推荐一个可靠的人,你这水平不行。”

我想找人帮忙借机抬高股价,但朱同明显不行。他对这一行只是略懂,并不是正规军。

“陶总这话真伤人。”他在电话里假装伤心。

“时间不等人,别废话。”我说。

朱同笑了笑,叹气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我和你不可能了,因为你对我一点崇拜的感情也没有。”

朱同没给我推荐什么人,而是笑嘻嘻的说:“陶然,你自己守了个大金山却来朝我化缘金沙,多伤人啊。你找顾一笑,他都替你安排好了。”

我一惊。

这时我才意识到,似乎朱同每次提到顾一笑时,语气里都是欲说还休。

到了现在,我要是还以为顾一笑只是个律师,那我就是个大傻子。

我把电话给顾一笑打过去:“顾大律师。”

他一怔,笑嘻嘻的说:“肯定有求于我,不然你对我的称呼都是‘哎’,说吧,啥事?”

“我想借机把KB的股价做到出事之前,你有办法。”我没用疑问句。

顾一笑先是一愣,而后笑道:“我有办法,但不想用。”

“为什么?”我问。

“因为KB里有司建连啊,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还是大股东,等到他出局了,我再动手。”顾一笑平和的说。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以后或许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我继续游说。

“不来就不要呗。”顾一笑说得轻松。

他这样说就说明,他也知道这样的机会不是随时会有的,错过了就真没有了。不过,他和司建连之间似乎真的是不可调和的。我都觉得自己提这个让他帮忙的要求有点过分了。

毕竟,他俩现在是对头。

我的心思在这一刻千回百转,毕竟KB对于我来说意义不一般。即使这里面有一个司建连,我也不想让它这样不死不活的。

“那算了,我再想想办法。”我想收线。

刚才是我太自私了,没有想过顾一笑的感受,所以就没办法继续再讲下去。

“陶然,司建连未必是真的想和你复合,他看到的只是利益。如果KB现在运营良好,他还会这样对你吗?”顾一笑深吸了一口气,对我说,“你再想想,如果真的有必要——再给我打电话。”

他一提醒,我才又想到,司建连回头是不是太快了?

可是,我想不到更多疑点了。他为了KB,我何尝不是为了KB。

这样看来,我和他都是自私的人,为了公司可以暂时假装很好,而为了孩子,我们却是一刻都不能装的。难道真的是利益至上?

我把目光转移到电脑上,股价又向上涨了差不多一个点。

“这走势不太对吧。”司建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突然说话,吓了我一跳。

下意识的,我差点用手去捂屏幕。

“看出什么了?”我问。

“我不懂股票,但是咱们集团也有一个投资的高手。他说如果是别的公司遇到这种重大利好,早就一飞冲天了。”司建连探究的目光锁住我的眼睛缓缓道,“这明显是有人打压。”

“什么人?”我直接忽视他的眼神直接问。

他摇了摇头。

他眼神里有犹豫不定的怀疑。

我不由就冷笑了一声:“司建连,你不要把怀疑对象锁定在我身上。如果我不想KB好,不会去顶着压力签下这个项目,更不会在媒体面前不直接戳穿我们的复合不可能。”

他尴尬一笑说:“我没这个意思,只是想到了你身边有一个叫何萧的人,知道他是此中高手,会不会是他?”

“他是这一行的祖宗没错,但是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我问。

司建连摇了摇头。

对于股票投资,我和司建连都是只知道皮毛,公司里也有专门负责投资的人,但一直以来KB走势稳得不行,那人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后来就辞职了。现在,公司的股价波动是由风控部的人在盯着,完全不专业。

我俩话还没说两句,KB的股票居然缓缓朝下走了,是真的在跌。

刚开始,我还在心里安慰自己说是震荡,还能假装淡定。很快,我就装不下去了。那真是哗哗的往下跳,刚才上涨了几个点完全被吃了不说,还又下行了三个点。

我看了一眼司建连:“我撤了公司投资部的事,都有什么人知道?”

“这件事,没保密,都知道。”他说。

我一秒钟也坐不下去,直接站了起来。现在必须甘地出面了,哪怕以后每年多分几点的利润给他们。

走到门口我忽然想到司建连和这边一个董事关系好的事,停了下来,对他说:“现在需要你了,我听说你的那个女董事现在管着投资部,让她出手帮忙吧,可以多让几个点的利润给他们。这事儿不用经董事会,回去以后我再想办法摆平其他股东。”

事出紧急,只能先这样独断一下了。

司建连盯了一会儿电脑屏幕,把电脑重重合上,抬头看着我异常认真的说:“陶然,你对我,是真的不给任何机会了吗?”

他认真得过了头了,我还真犹豫了一下才点头说:“司建连,我们能在一个公司处事,也是因为豆包。”

他惨然一笑,有点破釜沉舟的意思,对我点头道:“那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与我错身而过时,他停了一下,声音很低的说:“其实,在距离过近时,我们彼此都觉得窒息,离开了以后,我才发现自己离不开你。可,这都晚了。”

他没头没脑的话说完,推门而去。

我愣了好大一会儿,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到了这一步,对于KB我已经尽力了,看着股价涨涨跌跌,心脏病都快要吓出来了。在别人看来,上下起伏的是点位,对我来说,那是赤果果的钱。一个点就几个亿的市值,我真心觉得太踏马刺激了。

我不可能给何萧打电话,他和顾一笑是一拨的。我不能在顾一笑明确拒绝后,再去挖他的墙角。

关了电脑,我休息了一会儿。

我没想到,这一休息居然睡着了。刘爽给我打电话时,我才醒过来。

“陶总,你快看金融频道,里面有顾一笑。”她开口就说,语气异常兴奋。

我一愣,看了下时间,发现顾一笑的新闻发布会已经开始了。

“我知道。”我说。

“陶总,您真沉得住气,他居然就是一然科技的负责人啊。”刘爽在电话里说。

我有点沉不住气了,迅速打开电话。

直播里,顾一笑穿着西服打着领带,一头微卷的小黄毛,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他站在主讲台上,侃侃而谈,全程英文法文无障碍切换。

记者们的问题刁钻而古怪,他的回答四两拨千金。

一然科技,我是知道了。

这是一家近五年来风头很盛的公司,他们不生产汽车,只研究最新的汽车技术。国内国外现在主流的新能源汽车的核心技术就是他们家的。

而且这家公司的负责人很低调,五年过去了,居然没人拍到过他的正面照片。新闻报道,他们的总部在美国,是特斯拉的战略合作伙伴。

这家公司,居然是顾一笑的!

我现在比五雷轰顶还惊讶,一时有点神经错乱了。

这到底是真是假?

第一百零三章 真相如此

我看着电视里的顾一笑,移不开眼睛。

他自信、年轻、帅气。以前已经够优秀了,现在又多了一个这样的身份,以后他的发展看得到,也看不到。

他的发布会是关于无人驾驶的,说是有了实质性的冲破。

我不懂这些,但是我看到了下面那些记者眼里狂热的眼神了。

在这一刻,我有点相形见绌的感觉。在外人面前,我比顾一笑有钱有地位,但我知道,既然是从前的顾一笑,到了我这个年龄也绝对给我更优秀。

现在,小别以后,他确实如他所说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可,这份惊喜我收得起吗?

对于顾一笑的身份,我有过预估,想到过他可能有着第二重身份。但是,我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身份,远远的超出了我的预料。

刘爽还在电话里说些什么,我没听进去,直接很没礼貌的打断了她的话说了几句公司的事,不轻不痒。

电话挂断了,我盯着屏幕看到他的直播结束。

他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些掩饰不住的少年得意问:“陶大宝,你觉得我表现怎么样?”

“很好,非常好,毫无瑕疵。”我对他说。

“我还有下一步的计划。”顾一笑话里透着神秘,“和你有关的,想不想知道?”

我在心里淡淡一笑。

男人撩女人的套路,我见得多了。如果是平常,我肯定会在顾一笑面前装傻,会很好奇的问他什么计划。

现在我没了装傻的心情,直接对他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应该是想要收了盛清锦的那家公司。”

他在那边很夸张的啊了一声说:“厉害啊,怎么猜出来的。”

我对他隐瞒身份的事很介意,没想要维持他的面子什么的,顿了一下对他说:“你是做汽车的,又和何萧关系很近。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你和他经常神秘的勾结到一起。这两件事如果联想到一起,说明什么。”

“陶然,还好我和你不是敌人,否则我会被你玩死的。”顾一笑道。

我轻轻一笑对他说:“你接下来要和你这边的投资者还有大股东一起开会吧,或者庆祝,先忙吧。我这边也有事情要忙,就先这样。”

“先别急,约个我去接你的时间。”他说。

“等我电话吧,我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我对顾一笑说。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停了五分钟他没打过来,我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自己这些小情绪来得很无厘头,但是我很介意这件事。就像是我遇到了一个真爱,他一直和我说他是个穷小子,挣的钱只够自己生活。我对他掏心掏肺以后,他突然说自己是一个富少。

遇到这种情况,但凡是脑子正常的人,都会觉得他是考验自己。

没错,我现在就是这种感受,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我甚至不想再关注KB的股价走向,真的忽然之间就灰了心。我收起电脑,准备离开甘地投资。

刚下电梯,司建连的电话就追了上来。

“陶然,你走了吗?”他问。

“还没,在楼下。”我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声音很疲惫。

夫妻几年,他多少听出来一些我的状态,问道:“是太累了?听你声音很消沉。”

“没事,我上去找你。”我说。

他犹豫了一下说:“要是太累了,我电话里说就行了。”

“没事,我上去吧。”我道。

司建连找我上去,是为了公司股价的事。他找到了苏菲亚董事,说清楚了现在KB的情况,同时许诺了每年多五个点的分红。

甘地投资果然动心,找来了他们专业的投资团队,分析了股票的走势以后,得出结论,有人在恶意打压,并且在低位吸筹。最后,投资部的老大说,这不像是为了盈利,倒像是要控股。

说。

他犹豫了一下说:“要是太累了,我电话里说就行了。”

“没事,我上去吧。”我道。

司建连找我上去,是为了公司股价的事。他找到了苏菲亚董事,说清楚了现在KB的情况,同时许诺了每年多五个点的分红。

甘地投资果然动心,找来了他们专业的投资团队,分析了股票的走势以后,得出结论,有人在恶意打压,并且在低位吸筹。最后,投资部的老大说,这不像是为了盈利,倒像是要控股。

这和我想像的差不多,终于坐实了猜测。

我和司建连对视了一眼,认真听他们讲下去。

现在的情况分析好了,接下来就是他们研究怎么做的问题。因为不用顾忌向我和司建连解释是怎么回事的问题,他们语速都很快,快到我只能听懂一半儿。

甘地能在美国做成风投界的老大,工作效率是相当的高。

二十分钟以后,他们制定好了计划。在座的人员每人一份保密协议,迅速签完以后,开始工作。

苏菲亚给了司建连一台电脑说:“半个小时以后,就会有起色,看着吧。”

我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人家苏菲亚连正眼儿瞧我都没有,走出会议室时,又对司建连说了一句:“今天晚上,一起吃个晚餐。”

司建连下意识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说好。

我也算是过来人了,看得懂苏菲亚看司建连的眼神。

凭心而论,如果一个女人对司建连不要求婚姻,不企图钱,不要名份。他是一个不错的男人。

外形不错,三十六岁正是男人最具魅力的年龄;学识不错,在学校里是学霸的存在,甚至自己研究出多项世界第一的新专利;身材不错,每周三次健身房,该有的肌肉一块儿也不少。

甘地投资的人走了以后,我们都没说话,看着各自眼前的电脑。

苏菲亚对自己的投资团队很自信,是因为她有自信的资本。

真的只用了半个小时,KB的股价开始上涨,十五分钟以后确定的上涨趋势,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买单出现。

我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甘地投资的,有多少是跟风的,但是看到股价在上涨,心里还是相当高兴的,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翘了。

到了收盘时,KB的股价一直维持在高位。

我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对面的司建连。

他也正好看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最后还是灭了,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先回去,我有个应酬。”

“好。”我也很淡定的应了一句,体贴的嘱咐了一句,“晚上太晚,就不用回了,路上也不安全,现在是多事之秋。”

“嗯。”他应了一声。

不过,走到门口时,司建连好像才想明白我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站定回头,叹气,然后道:“陶然,你把我想得也太不堪了吧,以为我会做出什么出格儿的事儿?我不是那种为了利益能出卖自己的人。”

说完,他怒气冲冲的走了。

我在办公室愣了一会儿,想到他最后的话不由笑了。说实话,我就是那个意思。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要说没那方面的渴求,我是不相信的。

我懒散的收好东西,走出甘地投资。

顾一笑又在门口等我,看到那辆熟悉的车牌时,我下意识的想退回到大楼里面。

顾一笑看到我的动作,马上跳下车,一把拉住我的手。

“闹什么呢?”他问。

“哦,没看到你,忘记拿东西了。”我说着谎。

他一笑道:“忘记什么东西了?我等你,五分钟要下来。”

我尴尬的往楼里走。

谎话都说出来了,总要做出个样子。在楼上转了半天,我随手拿了一份杂志下来。

他今天是自己开车。我下来的时,他开着车窗,歪着头在等我。看到我又出现,他笑得如同雨后的阳光。

我自己那点小心思,自己再清楚不过。

心里虽有点不舒服,还是坐上了他的车子。

他看我不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脸色就沉了沉。不过,他没马上发作,把车子驶上了主路。

我看着窗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本以为做生意这么多年,又被婚姻打磨了这么多年,我应该练就了喜形不露于色的本事,没想到一涉及到顾一笑,我还是破功了。

终于到了人少车少的地方,他把车子停了下来。回头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我没帮你搞定KB的股价,你在生气?”

“不是。”我摇头。

“那为什么?我今天给你的惊喜不够大?”他又问。

我看了他一眼,心想终于说到正题了。

他被我看得有点发毛,做了个害怕的小动作问:“就因为这个?这是我最大的努力了,你都不知道我为了今天这个,做出了多大的努力。”

“不是不够大,是太大了。顾总!”我一字一顿。

顾一笑被我的态度搞得有点摸不清头脑,怔了一会儿才说:“女人心,海底针,我算是领教了。女人不都是希望自己的男人能有出息,越有出息越好么。我觉得自己的出息还可以,不多也不少。你咋还嫌弃上了?”

原来,男人和女人真的是两种动物,脑回路都不在一条线上。

“顾一笑,你是一直都在防备我吗?”我正色问道。

我本以为问出这句话他会很生气,很惊讶。没想到,他居然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就为这个?”顾一笑伸过手,在我脸上重重一捏,“你太敏感了吧,姐姐。”

我看他这样子,虽还有气,却也知道他不是为了试探我,心里的气一下就消了。但是,碍于面子,我还有点放不开。

“说实话,要是换一个作的女友,我早发飚了。”顾一笑拍了拍副驾驶对我说,“过来,坐过来,我就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我虽不情愿,还是坐了过去。

到了这一步,误会差不多解开了,我就剩那点儿可怜的面子问题,我也不想吊下去。

“我本来和这个公司没关系的,后来为了你……”他说到这里,自己摆了摆手对我说,“算了,不能给你这么大的压力。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我又接手这家公司了。”

“这是你家里的?”我总算听出点眉目。

“说是我家里的有点过分,我有一个二叔,自小爱折腾,一辈子未婚,女人无数,没有孩子。他一边戏弄人间一边开公司,不小心就做到这么大。想找个接班人时,才发现什么人都信不过,还是要找有血缘关系的。我们老顾家,我老爸那一辈儿一共有三个兄弟,但只有我这么一个孩子。所以,把我宝贝得不行。每人都想让我去接手,我谁也得罪不起,又怕累,就找了个最轻松的,也是自己最乐意干的——律师。谁知二叔那老头不依不饶,拿出收购盛清锦公司的事儿为饵儿勾引我,我这就上勾了呗。”

顾一笑说得很轻松,我却知道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不过听他这么说,我又有点担心,这么大的公司,他一个毫无专业知识的人空降过去,能服众吗?

他就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马上看出来我在想什么,问:“在担心我的影响力?”

我点头。

他嘻嘻一笑,又捏了一下我的脸说:“不用担心,我又不是废物,核心技术的代码是我写的。你去看看我留学期间选修的课程有多杂,就知道你男人我懂的东西有多广博了。”

第一百零四章 无可厚非

他这样一笑,我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了。他能把自己的身份在我面前瞒得这严,就不是一般人。

可是,一想到这一点我就又有了点小情绪。

今天,我话格外少了。

车子在顾一笑的公寓楼停好以后,我忽然又不想上去了。顾一笑看到我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迅速猜到了我的心思。

“姐姐,咱们不带这样的。既然话都说开了,就不许再生气。或者你划个道儿出来,说让我怎么道歉也好啊。”顾一笑有点耍赖似的凑了过来,差不多是对着我的脸说的。

他是个调味(情)高手,说到在这里,在我脸上亲了亲说:“好吧,上去再说。”

我心里的不痛快只是过不去自己那道坎儿的问题,被他这样软磨硬泡,也坚持不下去。

确实如他所说,这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我在这里纠结了半天,到底还是自己的自尊心在作祟,被他一哄,心情好了不少。

他看到我脸色稍霁,松了一口气,借机搂着我的腰了楼。

进了顾一笑的狼窝,我也就收起了那点矫情心理,对他道:“你骗你自己身份这件事,必须有个说法。”

他笑眯眯的凑到我耳边说:“什么说法,你想什么位就什么位?”

我一听他又没正形,脏话脱口而出:“放屁,不是这件事儿。”

“那是什么事儿,咱们生个小娃娃,今天惩罚我不能用套套……”顾一笑只要到了和我单独相时,就会失了正形。

我对他都有点不忍直视,斜睨了他一眼道:“你怎么想得那么美?”

“我想得再美,也不如你长得美。”顾一笑这个年龄,真的是嘴巴上抹了蜜。

他说完站了起来,变戏法一样拿出一瓶红酒,倒了一杯递给我说:“不管怎么说,今天值得好好庆祝一下的,对吧。”

我没理由拒绝,接过了酒杯。

何况,顾一笑现在衬衫半解,露出好看的胸肌,举着一杯红酒,小卷儿头私心还凌乱的垂到了额角上……美色当前,不得不喝。

“哇,不是红酒?”我喝了一口问。

“哈,喝出来了吧,我特意给你准备的私酿,除了我这儿,别的地方可是没有的哦。”顾一笑故作神秘。

他对我倒是挺上心的。

这是一杯果酒。

我平常除了应酬时候,很少主动喝酒,唯一爱喝的就是各种果酒,不过这件事我从来没和他提起过。

我喝起这个没完,顾一笑眼睛也越来越亮了。

人喝了酒就容易放松下来,喝多了就容易神游天外。

这一夜,顾一笑跟永动机似的,各种疯狂,各种掉底线。

结束后,累到腰膝酸软,他笑嘻嘻的亲着我说:“粘乎乎的,去洗洗。”

我看了他一眼,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却站在一旁取笑我道:“怎么啦,是不是真的下不了床了。达到这个境界,对男人身体要求是相当高的。”

我一般到了这会儿才会羞涩难当,拿起枕头扔到他脸上:“滚。”

“还有力气砸我?”他笑道。

看到他又凑上来,我吓得忙求饶。他这才放过我,挠了挠了我的胳肢窝低声道:“送你去洗洗。”

小狼狗的体力真是没得说的,他轻轻松松就把我抱进了浴室。

我也不矫情,享受他体贴的服务。

我身体被泡进温水里,每个关节都冒着舒服。那种放纵,身体极累以后带来的轻松,还有骨子里说不出来愉悦,让人幸福感满满的。

顾一笑出去拿浴袍,过了十几分钟还不进来。

我着实是想睡觉,又不想睡着的时候滑进浴缸里,香艳的被淹死,所以找了和条浴巾裹着身体走了出去。

他正站在窗帘前接电话,声音不大,我却听得清楚。

“我知道了,明天照原计划进行,他还是有两把刷子,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会有盟军。”顾一笑冷声道。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有意想出声打断,但突然想到听到他最后说了一句:“何萧,不计一切代价,一定要把他打压到底。”

我一下收住了脚步,退回到浴室里。

何萧在打压谁?

我想傻子也能知道,应该是KB的股票。今天甘地投资的人分析过对方的操作手法,说必定是宗师一级的高手,何萧符合这个条件。

顾一笑最近在干什么?

和司建连做对。

那KB的股价百分之八十是他在打压。

我扶着浴室的门想的入神,顾一笑拿着浴袍走了进来。

“亲爱的,你好了?”他还是那副温和笑着的样子。

我是洗好了,但心里一点儿也不好。可,我现在能怎么办?直接质问他?有意义吗?他随便一个借口就能搪塞过去。

“我好了,不过想到一件事,需要回去处理一下。”我匆忙系好浴袍,走出去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明天一早要用的,我必须赶回去。”

“工作狂。”顾一笑在我鼻尖上亲了一下,叹气道,“看样子,温存不了了,我送你。”

司建连没回来。

顾一笑看到房子里没人,才松了一口气,醋意横生的对我说:“如果不是我知道你现在和他不可能,我都会怀疑你要回来和他私会呢。”

“你介意啊?”我故意问。

“介意,介意的要死。”他在我耳边咬牙切齿。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赖着不走。顾一笑特别在事后抱着我,没完没了的扯闲话。

果然,我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凑了过来说:“我在这儿陪你,你忙你的。原来你加班,我不也是在一旁陪着嘛。”

“今天不行,你先回去。”我道。

我对顾一笑产生了怀疑,自然不肯再在他面前做事。

顾一笑不情不愿,但还是被我推了出去。

他走后,我握着手机犹豫了半个小时,才把电话拨了出去。我知道有时差,但算了一下,北京现在是白天。

乔吉安接了电话,声音懒洋洋的说:“陶大总裁,现在不都说你忙得四脚朝天吗?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你说如果顾一笑是在利用我,怎么办?”我问。

乔吉安一下来了精神,问道:“怎么了?我发现什么了?”

“什么都没发现,就是一种直觉。他昨天下午公布了身份,是一然科技的幕后大老板。我去问他了,他说是不得已继承了家里的企业,还是他二叔的。他怎么就那么多的不得已,这种不得已我也想要一个,怎么没机会。”我是真真正正的向他吐糟,心里乱成麻。

“这是好事,你有啥不开心的?”乔吉安问。

“骗了一件,就会有第二件,我和他在一起没踏实的感觉。”我老老实实的说。

乔吉安还真敢问,直接怼我问道:“你和司建连在一起有踏实的感觉吗?”

我想了想说:“有。”

“那是因为你在顾一笑面前自卑呗。”乔吉安毫不客气。

她的话或许有道理,我和她说完以后,心里稍微好一点。不过,我没忘记正事,顿了一下问,“对了,何萧还在北京陪你呢?”

“哪有。”她噗嗤笑了出来,“一见钟情的话你还真信啊,人家只是说说。这个年龄的男人撩妹子,那都是要计较成本的。他对我付出了时间成本,没看到收益,估计也就收手了。你走的第二天,他就走了,好像也是去的美国。我正想着,身体好一点儿也出去玩。总不能在你家给你看一辈子房子吧。”

“想来现在就来呗。”我很自然的说道,“我很快就忙完了,不管是成是败,都要给自己放个假。不过,事先和你说一下,多带点儿钱。如果我败了,估计连回去的机票都买不起了。”

乔吉安在那头哈哈一笑道:“好滴,你放心,万一你一无所有了,会发现还是姐们儿更可靠,我养你。姐现在手里还有几百万的现金呢。要不咱俩开一个鸭馆儿,到时看上的先自己玩,然后再拿出去卖。”

“你就瞎扯吧,小心扫(黄)打(非)的把你抓进去。”我笑道。

和乔吉安通了电话以后,我心里阳光多了,没那么沉闷了。

她一旦恢复简直就是一个充满了正能量的小太阳,随便聊几句就能感觉到蓬勃的生机。

我把电话给司建连打出去,拨到一半儿又停下来。这件事,我要自己解决。我能想像得到,他听到我对顾一笑有所怀疑的话,会得意成什么样儿。

他的得意让我觉得碍眼,所以把要找他的念头压了下去。

我把电话打给了周凌霜,她睡得迷迷糊糊的,电话里还传出男人的声音,谁呀。我有点不好意思,对她先道歉:“对不起,我也知道阻人欢(愉)等于断人财路,我实在是有要紧的事要求你帮忙。”

周凌霜在电话里打了个哈尔,对我笑道:“几年不见,你的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厉害了。说吧,什么事儿。我看看紧急到是不是要拯救地球?”

说笑归说笑,她的声音还是严肃起来。

我沉声道:“明天一早,我想见见董肖元,方便不方便?”

“投资的事儿?”她问。

“对,还有收购。”我说。

“你稍等一下,他现在就能接电话,你俩单独约。”说着,她把电话交给了董肖元。

我听到话筒里传出董肖元的声音时,心里真替周凌霜高兴。

他们这是终于走到一起了吗。

不过,我和董肖元的沟通很顺畅,约好了第二天早上八点半见面。把事情都安排好,我才觉得困意袭来,上楼休息了。

第二天,我依约定到了和董肖元约的咖啡馆。

他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我进去抬手看了看手表说:“你晚到了五分钟。”

“不好意思,路不熟,晚了,我请客。”我对他道。

他笑了笑说:“好呀,来杯冰滴。”

因为我是周凌霜的朋友,他对我没露出那么高冷不可近人的一面儿,聊得比较随和。

他听清楚我的来意后皱了皱眉问:“项目我是可以接的,现在你的资金有多少,能动的。”

我叹气摇头:“流动资金不多了,所以才想请你……”

我漂亮的话儿还没说完,董肖元打断了我道:“因为咱们都是熟人,就不来虚的了。咱们都知道不管是收购还是反收购,都是烧钱的活计,你把现在能动的钱是多少,我才能知道自己能不能接案子。我这边请人的钱,办公场所的费用,你都不必管,事后再算帐。但是我找你帮你弄股价,是要有资金的。总不能让别人用自己的私有资金给你炒吧。”

我知道他说的也是实情,就老老实实报出来一个数儿。

他听了以后在计算器上按了一会儿说:“这些钱太少了,估计做不到你想达到的结果。”

“那需要多少?”我问。

“对方是谁?”他问。

“我现在只是怀疑,还没证据。”我看着他说,“何萧,据说在美国这边很有名气,你知道吗?”

他表情一滞,缓缓道:“何止是很有名气,那是太有名气了。如果对手是他,我这边现在有团队就不能用,要全部从外面请高手。价格至少要再翻三倍以上,而且这一单,人家也未必肯接。因为如果做砸了,坏自己的名声。”

听他话时的意思,何萧可怕的就像怪兽一样。

“也就是,在现有资金情况下,这个项目是无解的?”我问。

他一摊手道:“我也不想说出这样的话,但确实无解。”

我真的特别气馁,这一段时间白忙活儿了。

“对了,你说是怀疑,我帮你打听一下,如果是他咱们就躲着走,如果不是他,还有解决的办法。”周凌霜道。

他这样说,我求之不得,忙向他道谢。

四个小时以后,周凌霜给我打了电话说:“人托人,托了三四层的关系才打听到,是他在做。但是……”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他幕后是有老板的,你应该去找幕后的那个人。”

“谁!”我假装不知。

“一然科技。”周凌霜直接说,“听闻那家公司的总裁是个特别年轻的男人,他在圈子里放出话来,说要拿KB开开刀,壮壮名气。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周凌霜担心的语气让我觉得想笑。

我得罪顾一笑?在什么地方得罪的?床上吗?他非要A位,我给了他C位?想想都觉得可笑。

“确定是他吗?”我问。

周凌霜听了我语气里的含义,问:“你和他认识?”

“何止是认识。”我无奈一笑。

“是他,这一点可以肯定。”他说。

我向他道了谢,挂断了电话。

现在,我必须去找顾一笑谈谈了。今天KB的股价原本是上涨的,但坚持了一个半小时以后,迅速下跌,现在差不多一泻千里了。

我在和董肖元谈话时,司建连有打过电话过来。他说甘地投资不准再帮我们控制股价了,照这个玩法,他们要投入的钱太多,那边算了,风险太大,和投入不成正比。昨天下午两个小时,再加上今天上午已经放出去了一亿美金。关键是股价还没控制住。

甘地投资一撤火,KB就跌了下去。

顾一笑,为什么!

我在去找他的路上,问了自己无数个为什么,却没有任何答案。

到了一然科技的美国办事处的楼下,我还觉得自己踩在地上,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整个人都是浮着的。

在门口冷静了几分钟,我进了电梯。

他公司在哪个楼层,哪个房间我很清楚。所以出了电梯,看了看门上的号码,我直接推门进去了。

这是一个挺大的办公室,占据了小半层的面积。

我一进去,就看到顾一笑正站在玻璃窗前和几个人说着什么。我朝前走了几步,对他喊道:“顾一笑!”

他听到我的声音,很惊讶的回头,看到我以后更惊讶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面前,他问:“怎么了?电话不打一个就跑过来,出事了?”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我说。

刚才和他说话的那几个人好像着急他做什么决定,看到他来找我,都是一脸的焦急,甚至有人给他打手势,让他了快点过去。

他对我说:“等我五分钟好不好?我手上有一个紧要的工作。”

“不好,我怕五分钟以后KB就特么彻底没救了。”我盯着他的眼睛说。

他一叹气道:“你都知道了?”

“对,瞒了我多久?”我问,“你接近我,是不是就为了这个?”

“这件事和咱俩的感情无关,这一点要说清楚。至于公司竞争,也是有些内幕的,等一下我解释给你听。”他说。

“要说就现在说清楚,否则你就是在默认,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整垮KB公司。”我毫无理智的逼他。

到了这一步,我要有理智,我就是神了。

“现在真的不行。”顾一笑对站在一旁的秘书说,“这是我女朋友,先带她去会议室等我。”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我哪里肯让他走,推开过来拦我的秘书,几步追上了顾一笑,然后的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说:“不行,我不会用等的时间看你整治KB。”

“我现在做的事,和KB是没关系的。”顾一笑有些无奈,“乖,等我一会儿,就十五分钟,现在我的测试到了关键时候。”

我不信,觉得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就是在刻意骗我,让我等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我心里的火压不住了,现在耽误一分钟就是数百万的市值。

我一想到KB不停下跌的股价,就抓心挠肺的肝疼。

别人不知道,KB对我意味着什么。可我知道,那是我看着一点一点儿长大的孩子。

“求你了,等我十五分钟。”顾一笑脸色很难看的说。

“十五分钟可以做很多事了,顾一笑你到底还有什么是骗我的?”我说出“骗”字时,心都是疼的。

我不想被人利用,我要顾一笑对我解释清楚。

我拉住了他的手。

“陶然,你有点理智好不好?”顾一笑突然甩开了我的手,直接朝刚才他看的那台电脑走过去。

“陶女士,麻烦……”他助理的话没说完,我又一次推开她。

我走到了顾一笑身后,却看到他拿起键盘摔在地上骂道:“Shit!”

我还没看清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什么,他就一拳把电脑打到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马上去现场,同时封锁消息,不能有任何消息传出去!”他说完,带着身后一干满脸惊恐的人朝外面走去,路过我时,他看也没看我一眼。

我瞬间冷静了,心里在想顾一笑出什么事儿了?

从他摔电脑开始,他们公司就进入了紧急戒备状态,没有人再关注我是谁,我在干什么,都兀自忙去了。

我走到电脑前,什么也没看了来。

这时他的秘书走了过来对我说:“陶然女士,顾先生让您先回去,说他可能要忙几天,让您这几天都不必等他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大事不好了。顾一笑要干什么!

我还在等他的解释,他却说这几天都没时间了?

重新回到车上,我有点手足无措,又有点惊慌失措。

正在这时,司建连的电话打了进来:“陶然,甘地这边查到了,在背后打压KB股价的人是顾一笑。”

“我知道。”我淡淡应一句。

他没听到意料当中的惊讶,放缓了语速问:“你早就知道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发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陶然,你早就知道居然不通知我一下。你知道KB对你对我意味着什么。就算是盛清锦,在做有损KB的事时,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做出决定。”

“好,你知道了,对策是什么?”我强压怒气说。

“对策?”他在电话里冷笑,“顾一笑是你的人,你还问我对策,我现在倒是怀疑,你是不是一直和他一起在算计KB,你是不是想要拿起KB所有的股权。”

“你这么想无可厚非。”我什么都不想解释。

第一百零五章 歪打正着

司建连怒极,对我吼道:“你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去找你?”

我看了一眼旁边大厦的名了,给他说了。

此刻,我几乎没力气再去往任何一个地方,和司机说了一声对不起,我拉开车门下来了。

顾一笑的公司出了什么事?看样子不是关于收购KB的,否则他一定会和我解释。

一楼临街的商铺的有咖啡馆,我身心俱疲的走进去要了一杯喝的。然后抱着怀子看着街镜发愣。

我刚才是怎么了,怎么会的情绪失控的情况发生?

司建连很快就赶了过来,看到我以后冷笑了一声,坐在我对面:“这么迫不急待的和我摊牌么?还特意找了你小情人公司所在地?”

“我是在你打电话之前才知道的,来是为了问清楚事实。”我淡淡的对他说,“信不信由你,能说的就这些了。”

司建连坐下来看着我:“我怎么会相信?”

“由你。”我摊了摊手。

本以为在KB腹背受敌时,司建连能够和我站在一起,没想到他第一反应居然是我在骗他。

信任这个东西,坏了就坏了,修不好了。

他脸色更难看了,盯着我沉闷的看了很久,忽然叹气开口问:“陶然,你什么条件直接说吧,现在不出意外的话,我会答应你。”

我什么条件?

我在心里迷茫了,我能有什么条件。关于KB我没想过放弃,关于司建连我没想过怀疑,对于顾一笑,我是实打实的相信。

到了现在,所有人都在怀疑我的动机。

我特么能有什么动机?独吞KB吗?

我真没这样起过。

但是,现在这阵势,仿佛我不在他面前亲口承认自己想要独吞KB都是不赦之罪似的。

“你想让我提什么条件?”我问司建连。

他看着我,眼睛都能喷火:“我想让你劝顾一笑收手,放KB一条生路。”

我看着歇斯底里的司建连摇了摇头:“其实你认真的想一下,顾一笑真有这么大的本事么?如果利益如此巨大,他豁出去用全部身家在拖KB的话,我的话还能管用吗?你们同为男人,按着左胸想一想,为女你们能做到多少。”

这话其实是我说给自己听的。

顾一笑能为我做什么?我其实再清楚不过。都是成年人,不可能为一个女人,一段感情放下自己的既得利益。

刚才在顾一笑办公室里的我,让我自己都鄙视。

司建连依然很愤怒,听了我的话以后半天都没开口。差不多十几分钟以后,他接了个电话,目光惨然的对我说:“甘地要撤资了,现在回购的资金远远不够,要怎么办?”

“收回你在盛清锦那里的投资,回购甘地的股份。如果你做不到,那也是你刻意的,或者说你有什么把柄在盛清锦那里。”我说的很肯定。

就在一个小时以后,我还把司建连说的话当成真的。他因为太爱盛清锦,在做投资时没有任何的交接,钱直接到了对方帐户,因监管不利,钱又被转移了。

直到刚才顾一笑着急忙项目时,粗鲁的甩开我的手。我才想明白,我把成年男人的爱情想得太美好了。

司建连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我早和你说了,那些钱追不回来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明明可以去找风投过来救公司的……”

“司建连别演戏了,你不是那样的情种。”我打断了他的话,“要是钱回不来,我就等着KB破产了。”

现在这个社会,一个公司要起来很快几个月的时间,想要倒闭也很快,几个月的时间。不管是什么公司,只要资金链一断,马上就死翘翘了。

司建连把钱转移出去,同意我回到KB,然后扔给我一个烂摊子。

我真的感觉自己白活了三十五年,相信了他们的话。

现在想清楚了,我智商在线,面对这个情况淡定了不少。对于KB是否倒闭,我好像也没那样着急上火了。

要死大家一起死。

我抱着这句话,心态平和多了。

原来,不管到了什么层次,只要你管得多了,就有人愿意坐享其成。比如说司建连,他的着急就在面子上。KB几年的利润都在他手里,他自然能心平气和的和我演戏。

不过,他看了我一会儿问:“KB将来是要给豆包的,真倒闭了……”

“我对豆包最大的希望是做一个普通人,他在这方面资质平平的,我不抱什么希望。”我淡淡的说。

我倒不是真放下了,而是想明白了。

“这毕竟是我们的心血,那些钱我短时间内肯定是找不到的。你和木方资本的人也熟,能不能去试一试。”司建连不遗余力的说。

他还真是不榨干我身上的最后一滴利用价值都不罢休。

我和木方资本的人很熟,私交深厚。如果我现在出面,让他们接过甘地投资的股份应该问题不大。不过,现在KB这种情况,我不想让别人跳坑。

每一个项目都关系到一个人的前途,我不想拿别人前途开玩笑。

在公司有持续盈利能力,前景良好的情况下,我会去找投资。多事之处,我都愿意自己抗着。

也是因为这个,司建连说过多少我不适合做生意了。

他还在想着要怎么说服我,刚要开口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他看了我一眼,说:“不管怎么样,顾一笑这个瘟神是你惹来的,你来处理。如果不是他花大价钱来打压KB的股价,甘地投资也不会撤资。所以,这件事必须你来解决。如果需要我帮忙,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但是我确实没渠道弄到钱了。”

他说完不等我回答,拿着手机站起来去接电话。

我坐在这里没动,不仅是想和司建连谈谈,更多的是,我在等顾一笑。

这件事,他要给我一个交待。

那怕他当着我面儿,明明白白的说,陶然,我就是在利用你,现在利用完了,我们可以分开了。

我的人生很简单,不管做什么事,痛快的给我一个结果。

司建连接了几分钟电话,匆忙赶回对我说:“我现在要去找顾一笑谈判,你在不要一起?”

“你有胜算了?”我问。

夫妻做得时间长,就是这样,我对他太了解了,下一步要做什么毫无悬念。

“未必能胜,但他肯定没功夫对付KB了。”司建连自信的笑了笑,打了个电话出去:“小杨,帮他们大大的宣传一下。”

小杨是临时调到美国的公关组组长,给他打电话一定是为了舆论影响的事儿。

“顾一笑出什么事了?”我心一紧,悬了起来。

司建连因为在甘地投资有一个苏菲亚的关系,对这边的新闻走向比我了解得清楚,所以他的消息比我灵通。

现在,我觉得搞笑的是。

顾一笑的事,他居然先知道了。那我和顾一笑算什么,昨天晚上在床上的那一通情话,现在想来真是直白伤人。

“陶然,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司建连看我,表情里终于露出不屑与鄙夷,“原来你所谓的真爱也不过如上此。其实我的心还在你身上,他不和你说,我和你讲。”

“算了,不用。”我拒绝他。

他一笑:“谁让我对你是真心,事无巨细,绝不隐瞒呢。”

我站了起来,有点想逃。

“顾一笑的无人驾驶技术试车时,车子冲到了围观的人群里,他的遥控技术宣告失败。”司建连话里话外,都是得意。

我如被雷击,愣在当地。

原来,刚才顾一笑在忙的是这件事。此时,我再回想进到他办公室以后的事,才想起来,似乎在恍惚当中,我听到了一句,他说正在测试汽车。

那这次事故,造成了多少人伤亡?

以后他在美国还能不能拿到无人驾驶的经营牌照?现在,他怎么样?有没有记者对他进行围追堵截?

瞬息之间,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他身上。

司建连看我跑神,又是一声冷笑:“陶然,你脑子进水了吗?一提起顾一笑就是失魂落魄的样子。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被他说得回过神,定定的看着他说:“那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他一怔,没再说话。

“把新闻压一下,先不要发。”我对司建连说完,给公关组的小杨打电话。他一听我说的是不让放这条新闻出去,马上一头雾水的说:“刚才司总让我大力……”

司建连抢过我的手机,对着电话说:“不用理她,女人内分泌失调的时候容易做出脑子进水的决定。”

说完,他挂了电话,手机扔给我说:“陶然,最好想清楚,怎么做对公司最好,不要意气用事。他要是真的心里有你,会打压KB的股价吗?”

说完他走了,走得挺胸抬头,就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我在原地呆了几秒,忽然想起要给顾一笑打电话。

电话是打过去,他也接了,只一句话:“我现在忙着,等一会儿说。”

他话音一落,不等我有反应就挂了电话。

我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知道他在恼我了。恼我在他办公室里的无理取闹。可我能说什么?当时我也一样是气急攻心。他到现在,都没给我一个关于打压股价的说法。

我打开了电脑,就在等他的这会功夫,KB的股价又下了下台阶。我盯着股价走势图,心力交瘁。

我从天亮等到天黑,直到咖啡馆要打烊,顾一笑也没反电话回过来。

在一些门户网站的头条,他试车失败的新闻开始滚动播放,其中有事发时的视频。我看了一遍,不敢再看。那个场面太惨烈,伤亡绝对是有的,而且伤亡人数不少。

大家太相信一然科技的最新技术,没有一点防备。六辆车子冲进了人群,尖叫连连,人仰马翻。

我从咖啡馆出来,又给顾一笑打了个电话。

这一次响了很久他才接,声音低沉的说了一句:“陶然,我累了,而且还有一堆的事儿要处理,今天不去找你了。”

说完,他又迅速挂断了电话。

我无处可去,只得回到我和司建连共同的别墅里。

房子很大,司建连也不在家,一室的清寂。

第二天,所有新闻大肆宣扬,顾一笑的公司估价直线下降。有人要求对他提出起诉,说他恶意伤害他人性命,将不健全的产品拿出来测试等等。

顾一笑自顾不暇了,我去他的公司找他,没找到人。他的员人对他的去处讳莫如深,闭口不言。不管我怎么问,怎么表明身份,他们只有一句话,请您自己联系顾先生。

我确实是急了。

如果联系得上,我能跑来公司找他吗。

纵然如此,司建连期待的KB股价上涨的期待还是没有达成,KB一跌再跌。三天之后,甘地正式提出撤资要求。

这个消息一出,KB开始了股价滑铁卢。

司建连拿着电话重重放到我面前:“已经到这样了,你准备怎么办?”

我心里也是淡定的,但现在我不想再用尽心力了,做出这个决定很难,可至少以后轻松。

“随他去吧,就这样。”我看着司建连继续淡然道,“我规划好了自己以后的生活,公司卖掉,还清所有欠款,我手上还能分到一两千万盈余,找一个小城,买一个院子,好好享受生活。”

“陶然,你别在我面前演戏,你舍得?”他问。

“舍得。”我点头。

司建连顿时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看着我又想说什么,我忙摆手打断:“司总,不用再游说我了,我就这样了。回归职场这几个月,我觉得很开,但最多的是压力大,其实现在想想,还是家庭主妇更适合我。”

司建连只能摊手。

我赌他比我更沉不住气。

纵然他手里已经有了那几十亿的资金,我现在为了项目折腾得身无分文,我也赌他比我沉不住气,因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又过了一天,司建连又沉不住气了。他来找我,主动要求出售手里的股份以期能帮忙KB度过难关。

我心里笑了笑,依然一脸的为难:“这个时候出售,会有人买吗?”

“低价。”司建连道,“我只留百分之五在手里就行了。”

站在外人角度,会觉得司建连的决定不明智,放弃自己创业的第一家公司。但站在他的立场来说,这是很好的决定。

他这几年把KB差不多搬空了,盈利的公司都单独注册,甚至法人也不是他自己的。但是,我知道,他对这些公司有绝对的控制权。至于投资最大的盛清锦手里的那个公司,更是他的老巢了。

现在,他借机让出KB,正好可以轻装上阵。

KB太过庞大,想要在新项目上盈利很难。这也是到了商界所说的不破不立的时期。

“你真的做出决定了?”我沉声问,“以后不会后悔?”

“不会,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破产。”司建连话说得依然漂亮。

“那我试着找一找。”我表现得有些犹豫。

其实,我和刘明月谈得差不多了,只要我这边找出肯出让股份的股东,马上通知他们。

现在司建连把自己的股价定得这么低,如果不出意外,我从中还能挣一笔。

这样,也能解了KB近期资金不足的急。

我没敢拖时间太多,一天半以后,已经把刘明月招唤到了美国,司建连也准备好了出让的文件。

看到他们两个签完字,我忽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每天都和这群人精子斗智斗勇,脑细胞都不知道累死了多少个。在事情进展到一时,我因为顾一笑突然清醒,好歹摆了司建连一道。虽不是全胜,但小胜也很能愉悦心情的。

司建连这一次彻底做了个甩手的股东,签完字以后他拍了拍合同对我说:“这个算你欠我的,这些钱算是我借给你的,将来是要还的。如果有人将来出售股权,我有优先购买的权力。你说过的条件,白纸黑字,别忘记了。”

“不会,你尽管放心。”我看向他,索性也把话挑明了,“司建连,你现在这些股份买的钱,不及你转走的十分之一多,话我就搁到这儿。咱们好歹也一起生活了几年,谁不知道谁,别逼我把话挑明。”

他笑了笑没继续说下去。

离婚时,他就摆了我一道,拿走了百分之八十的婚后财产。现在在KB最不景气里,全身而退,还要得了便宜卖乖,我有点忍不了了。

不过,总体来说,我心里还是高兴的。

终于,我把KB全息全影儿的拿过来了。

既然到了这一步,我也有点破罐子破摔的豪气。把公司所有能用的资金集中起来,再加上司建连借给我的这一部分,凑齐了回购甘地投资那部分股权的数目,把KB完全控制在自己手里。

我不再关注股价上涨或是下跌,也不去关心市值,专心搞新项目的经营。

在美国的事终于结束了。

这差不多一周的时间,顾一笑没和我联系。

我找了他三次没找到,自己又忙就暂时劝自己把他放下了。回程的机票订好了,我想有必要和他说一下。

现在即便是他想要收购KB也没机会了,因为外困已解了。

我又给顾一笑打电话,心里多少有点忐忑不安。

他倦倦的声音响起时,我心里居然一热,眼泪差一点流出来。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老了,变得多愁善感了?可是,不管怎么样,一想到顾一笑,我心还是暖的。甚至对于他骗我这件事,我都有点恨不起来。

现在,困境不是解了么!

“我要回去了,想问一下你的归期,另外,那件事,你要解释一下吗?”我问。

顾一笑道:“我状态不太好,刚从看守所出来,你的事解决了?”

他的声音很轻,最后还记得问我的情况。

我一下就急了,声音不由抬高:“你现在在哪儿,我去看你。”

“不用回去以后再联系吧,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希望你看到。”他声音平和了很多。

“那天的事,对不起。”我停了一下收拾好情绪继续说,“我太过冲动了,对不起。”

“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技术上的问题。”他没把责任往我身上推,“我在这边还有事,大概还需要半个多月才能回去,你公司的事又放不下,先回去吧。”

“不行,我必须见到你。”我说。

他似乎是对我失去了耐心,语气有点无奈了:“我真的特别忙,没时间照顾你。乖,不要耍脾气。”

他就这一个“乖”字让我心肝一颤,被他撩的不要不要的。

“我想你了。”我老老实实的说。

说完,我恨不得给自己个大嘴巴。陶然,你多大点儿出息,特么这么直白的话也说得出口了?

他在电话里一声轻笑,我忽然又觉得怎么都值了。说都说了,也不再计较什么脸面问题了。

“回去等我,真的忙。我也想你。”他声音柔和下来。

这时有人对他说话,他让我稍等一下。过了几分钟他又是那句嘱咐:“先回去吧,我忙完就回,这边的事有点棘手。”

他越这样说,我越不肯放心,想着悄悄的等他,乖乖的收了线。

不过,我还是把机票改签了,然后去他公司门口等他。在这边什么都好,就是生活习惯不能适应,习惯了吃大米饭炒菜还有热汤的胃感觉在这里吃的每一顿饭都是零食或者餐前后的点心。

我想自己是这种感受,顾一笑一定也是。

于是去超市买了新鲜的菜果,回到家里好好做了一顿饭,我专业给豆包做了几年饭,厨艺还不错。

人的心态是个好东西,心态好了一切都好了。

我现在大概是回到了自己最舒服的状态,饭菜做得也顺手,都弄好以后打了一辆车,就赶到了顾一笑公司的楼下。

他既然忙,我就在楼下等他,给他制造一个小惊喜吧。

不管他打压KB股份目的何在,让我得了利,我就不能和他矫情下去。

我在公司门口等了他很久,直到所有人都下班以后,我才看到他出来。我心里一喜,正要迎上去,就看到有一个女人突然快走了几步,挽住他的胳膊,巧笑盼兮的看着他的眼睛说:“一笑,等等我。”

第一百零六章 亦真亦假

我一下就收住了脚步,远远的看着他顿了一下身形,等到那个女人走到他身边,然后很自然的挽上了他的胳膊。

顾一笑,你在做什么?

我胃开始疼,一抽一抽的,疼得我不由弯下腰去捂住了肚子。我看不清楚他在干什么,眼前一片模糊。有人拉开了车门,他和那个女人上了车。

到了这一刻,我竟连冲上去问清楚的勇气也没有。

顾一笑妈妈说得对,我和他之间差距很大,年龄上的,家世上的,甚至习惯上的……

车子走了。

顾一笑全程没有回头,当然也没发现我的存在。

我在几分钟以前,还满心欢喜的拿着新买的保温饭盒,捧着自己精心准备的中餐,准备给他制造一个惊喜,然后再问一下打压股价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他为了帮我故意使出来的烟雾弹。

现在来看,不用了。

以前在这边读书的时候,我怎么不记得,这里的天这么爱下雨。在我发怔的时候,雨又下了起来,还越下越大。

我被冰凉的雨水浇了一头一身,也慢慢恢复了神智。不远处的路边有一个铁皮垃圾桶,我一步一步挪过去,把保温饭盒连同里面的饭菜一同扔了进去。

想回家,却不料扔饭盒已经用光了我所有力气。

我不计形象,不顾冷雨,在马路牙子上坐了下来。

眼泪是不自主的流下来,滑到嘴里时比雨略咸一分,淡淡的苦味儿。我仰头看天,原来我就是个傻子,遇到感情就傻。纵然遇到过一次渣男,依然不知悔改。甚至现在,我在心里还替他说着话,或许只是同事!

心里又有其它声音,冷冰冰的对我说,同事?把前后的事情连到一起想想,顾一笑到底有没有利用你?

他利用我什么呢?

我想不明白。

我果然是个傻的,到了这个时候还想不明白其中机窍。

长大以后,连哭都是不肯轻易让别人看到的。今天这种机会很少,我哭得很痛快,哭的时间很长。直到有一个出租车停在我身边,关切的问,女士,你怎么了,我才反应过来,夜已经深了。

“没事,麻烦你把我送回家吧。”我对他说了自己住所的地址。

第二天我没提前打电话,直接去了顾一笑的办公室。

他们公司的人在见过我一面,知道我是他口中的女朋友,倒没阻拦我。直接给我指出他办公室所在的位置,让我过去等。

他在这边的办公室小而简洁,落地窗,一张大桌子,两个书架,旁边的地上放着两盆高大的绿植。

我在一旁米白色的小沙发上坐下来,给顾一笑发了条信息。

我在你的办公室等你,忙完了回来见我一面,有事要谈。

发完以后,我又打开网页看了一会新闻。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有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我没抬头,直接问:“一笑,你忙完了。”

“你叫陶然?”女声传了过来。

我抬头,看到了昨天挽住顾一笑胳膊的女人。

她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甚至更小,五官清纯干净。只不过,她刻意化了很浓的妆,穿着宝蓝色的职业装,脸上也是故作成熟的神态。

“对。”我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种阵势,不用问也知道她是来找茬儿的。

“哦,原来你就是一直缠着他的老女人啊。”她说的话可没她人长得好看。

我点头说:“是啊,我就是那个他爱上的老女人。”

我笃定,顾一笑短时间内不会和我翻脸,索性仗着这点虚的假的宠爱作一回。我这一辈子懂事的时候太多,放肆一回又何妨。

“你,要不要脸?”她的手指头恨得指到我脑门儿上。

“那你可要问问顾一笑,我要不要脸?”我看着她,笑得轻松,“他费劲巴拉的追了我好久,我这个不要脸的老女人才同意和他在一起的。”

她大概想不到我真豁得出去,居然自己承认了,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善男信女,她们不该这么小看我,用这样的段位对付我,太小儿科了。

“你根本配不上他?”她又说。

“对,我知道,但是他愿意我又有什么办法,如果你有办法让他离开我,感激你。”我说。

这个年龄的女孩,会把自己的心上人看成无价之宝。她越这样,我说得越难听,赌的就是她听不下去。

果然,她怒了,踩着高跟鞋蹬蹬几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往桌子上在摔,朝我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这是你说的,我现在就叫顾一笑过来。”

二十岁出头的年龄,沉得住气的人不多。

正在这时,顾一笑推门而入,看到的情形就是那个女人站在我面前,一副想打我的样子。

“干什么呢,若若。”顾一笑呵了一声。

她不情不愿的收回了手,对顾一笑道:“她……”

一个字出口,她说不下去了。都是聪明人,这个时候告状有什么意思,说明自己软弱可欺,还是要暴露自己毫无教养的一面儿?

“你先出去,我和陶然有事要谈。”顾一笑眸色深深。

“好。”若若退后一步,拉门出去。

她高仰着脖子,就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疼,是自然有的,但是我这颗心经历的磨砺够多了,能撑得住。在顾一笑面前,我有过完放不设防,露出自己柔软小肚皮的时候。

所以,我一绷起来,他马上就觉察到了。

“这几天,我过得一点也不比你轻松。”顾一笑说。

“我知道。”我盯着他说,“所以我没逼你,由着市值一个劲儿的往下跌,现在你收的筹码差不多了,是不是要事先和我说说,准备提什么条件,要怎么谈判。”

心真踏马的疼。

前一秒还是床伴儿,这一秒变成敌人。

“陶然,KB现在我收手了,你们的股价也趋于平稳了,能日后再议吗?”顾一笑问。

他说得挺语重心长的,感觉我就像个无事取闹的小姑娘。

“没有多大的事儿,最长也就半个小时就说清楚了,咱们别拖着了。”我淡淡看他。

他皱了皱眉,走到我身边伸手要抱我。

我真的是跟鬼上身一样,灵敏的跳开了,盯着他的手说:“别别,这都不知道抱了多少人了,我有洁癖。”

女人都有洁癖,特别是在男人这件事上。

他和那个若若这么熟了,会有什么亲密的动作?抱过她的再来抱我?

“你别把自己搞得像刺猬一样。”顾一笑伸手过来要抚我的眉。

我再次躲开:“我就是刺猬。”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不对了。怎么听,都有点撒娇的味道在里面。

顾一笑这回真的笑了,对我说:“陶然,现在不管过程是怎么样的,结局是好的就行。”

我是固执的,退后一步对顾一笑说:“不想闹得这么僵,话还是说开了的好。你如果说之前打压股价就是为了赶走司建连,我信。你肯说吗?”

顾一笑脸白了白。

我昨天晚上已经和公司风控部的人说了,要求他们尽快统计出最新的股东名单。从二级市场上收购股票,然后再做吞并的事不少。我也大概知道是什么套路。

今天,我给了他这么大的台阶,他都不下,看来收购势在必得了。

“为什么?”我盯着顾一笑的脸,“为什么要收购KB?”

他说不出话来。

我觉得特别悲凉,明明已经知道幕后收购KB的人是顾一笑了,我居然还来确认,以期能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现在失望了,心痛得要死,后悔得心如刀扎。

一段感情,半年时间,无数次床第间的亲热,八分信任……最后,换来的是他对我的利用!

原来,我是真情,他是假意。

“我知道,我现在回去,准备应付你们的收购。”我说。

说完我转身要走,顾一笑不知死活的上前抱住我,低声说:“陶然,我是真的爱你,我爱你和公司无关。这件事是一早就定来的,我一个人根本没办法逆转。我保证收购过来以后,不影响你在KB的地位,不影响你的收益。”

我站定脚步,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了他。

“利用就是利用,不要拿感情当遮羞布。”我说得冷冰冰的。

终究,我还是从顾一笑的公司走了出来,一上车我全身就瘫软了。

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到底是谁的问题。司建连的出轨拉了个序幕,我和顾一笑的感情打了个高(潮)出来?

想想真是可爱,夫妻成仇,旁人得利。

我现在已经不再去想,盛清锦是不是一早就和他勾结了。

一家全国员工几万人的企业生死摆在我面前,我哪有时间去想什么儿女情长。我坐到了这个位置上,就算是死也要搏一搏的。

我没在美国停留,直接回了北京。

公司的人早就知道股权移主,我已经暂时是KB真正的主人了。所以回来以后,工作交接和安排都很顺利。

同时,最新股东的名单也整理了出来,顾一笑赫然在列。

我拿着那一张纸,觉得心又疼了几分,刀子补得真及时。

司建连不知道从那里知道了这个确切的消息,给我打了个电话,很沉痛的说:“陶然,我一早就和你说过,半路夫妻不可靠的,我和你之间才应该是彼此最能相信的人。”

他是说过,我不信这个邪。

现在,事实在啪啪的打脸。

一周以后,我把事情搞清楚了。

收购KB的不是顾一笑,而是支持他公司背后的财团,中间涉及到了很多人何萧也是很重要的一位。这个计划是三年前就制定好的,他们想在新能源上市以后,拿到一家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公司给汽车公司做壳,迅速上市,扩大影响。

很幸运的是,KB被他们选中了。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KB在那种利好的情况下都涨不上去,一个财团的钱的打压一支才上市三年的股票,那真的是能压得死死的。

董肖元帮我推荐的投资团队也迅速到岗了,一番测算以后得出了个结果。顾一笑他们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拿到的百分之二十八的二级市场股票价格才是我们当初发行价的百分之三十,真是足足的赚了一笔。

我看到这个结果,知道自己这个总裁坐不长久了。现在,值得庆幸的是,司建连的那一部分股权我转让给了刘明月。

刘家的游轮集团在世界范围内很有影响力,应该能对顾一笑牵制一一二。

至于其他的管理股有没有暗中易主,我现在还不知道。

心依然是忐忑的。

我回北京两周了,顾一笑没主动和我联系。我从最初的有所期待,到最后彻底失望。

在外人看来,KB的运营完全正常,甚至还有新的利好。但我知道,KB脑袋上悬着一把剑,现在随时都会生死不明。

或许这种易主的影响,对别人影响不多。

我成了风暴的中心。

我心里憋了一口气无处发泄。

在我回来时,乔吉安租好了房子,从我家搬了出去。这几天也没联系我,我找了一圈儿,没一个可发泄的人,就想到了她。

电话打过去,她也很快接了,就是电话里背景噪音太大,我都听不清楚她的话。

“我在黑月俱乐部,来玩。”乔吉安扔给我一句话。

我确实想放松一下,想到黑月那么大的排场,马上给王阿姨打了个电话,自己开车过去了。

乔吉安出去向来不是VIP就是包场,她是大玩家,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我一进包厢,就看到光彩照人的吉安在台子上跳舞,围在她身边的是三男两女,个个颜值出众。

她好像是为这种场合生的,一到夜场的地方,女王气场就全开了。她看到我进来,连扭动身子边对我招手说:“过来,过来。”

音乐声音巨大,她用吼的我才听清楚。

我想要推荐,她对身边的人打了个手势,两个小帅哥走过来,差不多用架的把我抬到了台子上。

乔吉安抱住了我,在我耳边亲昵的说:“放松一下嘛,你现在情场失意,生意场也失意,说不定欢场能得意一回。放心,我保证今天晚上就算你脱光了衣服裸奔,也没人传得出去。”

说话间,她又让人给我端了大大一杯酒。

我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音乐的刺激,或者是我自己内心的压抑。这一切都成了催化剂,我和乔吉安扭到了一起。

舞,我多少是会跳的。

但是在这种强劲的音乐下,什么节奏都跟不上,只能跟着感觉摇摆。

乔吉安的几个小伙伴儿也都是一等一的有眼力劲儿,酒和音乐配合的恰如其分,气氛嗨的不能再嗨了。

我终于在酒精的刺激下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最近的糟心事儿。

喝得多了,我又有点飘了。而且音乐声音太大,我有点扛不住。准备借机上厕所清醒一下。

包间是有卫生间的,我想透口气,就找了个借口出来。

在我们包间的对面也是包间,我出来时,服务生进去送果盘,门打开了。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顾一笑。

他穿着的一件粉色上衣,白色裤子,人清新慵懒的坐在沙发上,身旁在他怀里的就是若若。

他们回来了?

我怔了一下。

忽然气就不打一处来,顾一笑是什么意思,就算是要结束,也要清清楚楚的说一下。这算什么,自动分手?

我眼睛疼得要命,心里有一口气不肯服输。现在进去,不是我的风格,不进去又堵得慌。

我有什么立场去捉顾一笑的奸?

我匆忙进了卫生间,躲在最里面的隔间里抽了一支烟,然后才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到了包厢,乔吉安玩得更嗨了。

他们在玩用嘴传纸牌的游戏,年轻男女围坐一起,娇艳的红唇半嘬着,咬起纸牌传到下一个人嘴里。如果到了哪里不小心掉了,喝酒,接不好不小心掉了,喝酒。

目的是完全放开的喝酒,中间的花招却很多。

乔吉安女王一样镇着全场,她对我一招手说:“陶然不准逃,必须玩。你天天就像要为谁守节似的,最会呢,啥也没捞着。倒不如学我,怎么痛快怎么来,遇到了不嫌弃的那叫真爱,遇不到自己一个人潇洒那叫真我。”

她倒是挺会劝人。

我居然动心了,也可能是喝的有点多吧。

我加入了他们,玩得不亦乐乎。在这个时间,我忘记了公司的破事,忘记了司建连和顾一笑两个伤我很深的男人。

我没玩过这个,老是输,一次又一次。

我老实惯了,既不计较也不耍赖,输了就喝,慢慢的就喝得地面直晃了。关键是到了这个时候,我居然觉得自己越来越清醒了。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我得回去,豆包还在家里。

做了妈妈,照顾孩子好像刻进了骨子里。不管多晚,我决不在外面过夜。

乔吉安要过来扶我,没扶住,她自己也喝得不少,脚一软差一点摔倒。看着她自己站立不稳还想要照顾我的样子,我眼圈一红对她呵道:“我找个车,咱俩一起走。”

她此时已经趴在一个小帅哥的肩膀上,媚眼如丝的对我竖起了一个手指头,用力一摆说:“NO,NO,NO,我今天要和小奶狗共度良宵。老子天天守着那个老头儿,啥都没享受过,今天趁着有人买单,好好爽爽。”

说完她拍了拍身边美少年的脸蛋说:“等一下好好表现,姐有赏。”

“那我先走。”我已经有点清醒了。

“别别。”乔吉安叫住了我,对扶着我的两个男孩说,“好好把陶爷伺候好了,明天找我拿赏钱的。”

“我不用。”我拒绝。

找(鸭子)这件事,超出我的道德底线太多,我接受不了。

乔吉安的生活方式,我看得惯也赞同,但是这不代表我要向她一样。

“别想那么多了,人生苦短,及时爽一把。”乔吉安搂着她的美少年往外面走,同时扔给我身边的小帅哥一张房卡,“房都准备好了,带她去休息。”

我喝得迷迷糊糊,这才明白过来,敢情今天来的这几位都是乔吉安点的少爷啊。我说呢,一直在玩,却没一个胡闹的。这帮孩子应该都培训过,说话做事真的十分讨人欢心。

我想推开身边的人,却在一转身时看清楚了他的脸。

他眉清目秀,俊朗异常,做少爷真的浪费了,他这长相能去当明星。我怔了怔,在他的眉眼里看到了几分熟悉。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酒,我左右看这个少爷就是顾一笑的翻版,甚至觉得他就是顾一笑。

我甩了甩头,再看,他依然是顾一笑。

我的委屈一下就来了,泪汹涌而至,呆愣愣的隔着泪水看他:“你就不肯和我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么?我一问,你就说你是真爱我的。爱我就能做出任何伤害我的事,我还要接受吗?顾一笑,谁给你伤害我的权利!”

我一边哭一边说,十分伤心,而且语气委屈而凌厉。

“我知道的,先回去休息一下。”他轻拍我的后背,低声说,“我扶你,先休息,睡醒了再说,好不好?”

我嗯了一声,捏了捏他的脸,热热的,滑滑的,是顾一笑无疑。

喝了一晚上的酒,行了一晚上的令,却在听到他的话以后才彻底放松下来。我几乎是被他抱着进了电梯,然后一路又被他半拥着进了房间。

他温柔异常,耐心异常,吻细密的落在我的脸上。

我动了心,就容易动情。身上的感觉太复杂了,既欢愉又压抑,既委屈又开心。心里的忐忑还在,但是却有一种释然,至少他肯和我解释了,不再像以前那样闷口不说,只说一句,我是爱你的。

这句话又不是免死令牌!

他褪下了我的衣服,肌肤相亲,我搂着他的后背,手却摸到了一条很明显的疤。

这不是顾一笑!

他身上光得像剥壳的茶鸡蛋,从来没有这么长的疤。

我天灵盖上一道惊雷,人彻底醒了过来,一把推开了马上就要进来的男人。

第一百零七章 什么玩意

我的清醒是在一瞬间的,陡然而醒,下意识的往外面推人。压在我身上的男人并没防备,被我重重推倒在地上。

紧接着,我扶着床坐起身体,脚丫子踩到了地面上,眼睛在黑暗里朝墙外找去,我要找到开关。我要看一看,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在进包房以前,我会把他当成顾一笑。

女人是感性动物这一点,让我觉得恶心万分。

明明我告诉过自己,对顾一笑不要再念旧情了。谁知看到与他相似的脸,还会情不自禁。

我还没找到灯的开关,手再一次被人捉住。

“姐,出来玩不就是图个开心,你管我是什么人呢,我能让你爽就行了呗。”一个年轻的声音在我耳边说。

他深谙此道,说话的速度不紧不慢,距离我又不远不远,那种语气,那种热度,让人砰然心动,差一点情迷意乱。

“我不需要,你松开我,钱我照给。”我说。

酒是醒了,神智也回来了,但喝高的后遗症还在,全身无力,头疼欲裂。刚才推开那个人全凭一时猛劲儿,现在正常了,连甩开他的力气也没有了。

“那可不行,我是很敬业的。姐姐也不能毁了我的名声,要做我就得做到你爽,否则我不会收费,我很有职业道德的。”那个年轻的声音还在说。

我哆嗦着摸到了灯,用力一按,开了。

心一下就放到了实处。

光,总能给人安全感。

灯才亮时,我眼前白花花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缓了一刻,我看清楚了面前的人。

这赫然就是一个小一号顾一笑。

我惊呆了,站在哪儿动也不敢动。

“我叫什么名字?”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边说边去摸手包,“你一夜的费用是多少?”

“三千起步。”他说。

我想了一下,给他抽出五千块钱递了过去:“给你的,你先出去吧。”

他钱倒是接了,在手里拍了两下马上估出了数目,笑着对我道:“姐姐,真舍得啊,啥都没享受就直接给了五千块,说实话,我可乐意做这样的生意。不过,这么短的时间你就要我出去,也太不给我面儿了吧。我们进来和出去的时间都有计时的,我要是现在出去了,可是会被同行笑话的。他们指定会说我一个阳伟的还来做这一行,纯属是拉底整体的行业水平。”

我无语了,什么行业都要讲职业素质的吗?

“你们不是应该把顾客当成上帝么,我都让你走了,还这多的废话。”我的脸冷下来。

现在,我看得出来,他不在乎这五千块钱,在乎的是我把他往外面赶。

“姐,让我多呆会儿吧。”他说着把钱随手打到沙发上,人却坐到了我身边,手很自然就放在我肩头上,“姐,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咱们建立一个长期合作关系呗。只要你一个电话,一个信息,我保证马上到。你让去酒店就去酒店,让去你家就去你家。我保证百分之一万比你老公更让你满意。”

“我不需要,你能走了吧。”我站了起来。

他的手从我肩上滑下去,紧接着又搂了上来,贴着我的耳朵说:“我可不会走,你这么大方的又漂亮的客户可不多见,我想和你保持长期联系。”

我对他那点仅有的好感已经磨没了,正准备发火,却忽然觉得身体时来了强烈的异样感。

在我对面的男人显然看出我的变化,他走近两步,弯下腰用手托起我的下巴道:“想了吗?我来帮你解决。我长得好看,身材也不错,你摸摸我身上的股肉,这是腹肌。”

他拉着我的手往他小腹去摸。

“酒里有东西?”我问。

“不在酒里,是其中一种酒就这样的哦,来了就是为了尽兴,我们准备的东西就是为了助兴的。”他真的很有耐心,尤其是话说得很有蛊惑性。

“吉安知道吗?”我问。

“当然啦,她是老家客户,每次都会点这种酒的。”男人又说。

我真恨这种感觉,既想要又怕要。

他没强迫我,坐在我对面,含情脉脉的看着我,说着柔柔的情话,比直接把我压在床上更有诱惑力。

我的手似乎没那么抗拒他了。

脑子里闪来闪去的都是司建连和盛清锦在一起的情景,顾一笑和若若在一起的情景……

这些是具有刺激性的,我虽然不想用这种方式报复他们,但一想到我身边同样有一个陌生男人,心里那是在相当的爽。

他看出来我的变化,挑眉笑了笑,然后整个身体都压了过来。

门被撞开了,暧昧的灯光下,顾一笑一脸的阴晴不定,胸口气伏很大的看着我和眼前这个男人。

看到顾一笑,正在给我服务的男人一笑,伸手把我拦在怀里,对他道:“先生,您走错房间了,并且您吓倒了我的客人。”

顾一笑气得脸色发白。

乔吉安点的酒确实是助兴的,它只是让人对这个有些(欲)望,但是并不丧失理智。酒力助兴,再加上暧昧的气氛,最近郁闷的心情,人在这种环境里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

顾一笑进来时,我已经彻底恢复了。

我刚才除了有点意乱情迷以外,衣衫整齐,看到顾一笑生气的脸色,我心里有难以言说的痛快,马上站在那个男人面前,看着顾一笑说:“我只是出来放松一下,你多管什么闲事?何况,对于我,你管着着吗!”

话是伤人,却也是真心。

想到他最近不明不白,不阴不阳的态度,我心里就像扎了一把刀子。

顾一笑脸色铁青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嘭的一声甩门而去。

我也没了撑下去的力气,对身边的男人道:“我的耐心只有这些,出去!”

他笑了笑,捏着那叠钱在手上拍了下,对我说:“谢谢姐姐。”

这一次,他倒是乖巧的,走得很快,还给我体贴的带上了房间的门。

不过,我却是没心情在这里待下去了。我拎起自己的包,想了一下给乔吉安打了个电话。

她的电话响到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

我只好给她发了个往上:“吉安,我先回去了,你自己玩好睡好。”

她没回,我自己去路边拦车,然后带着一身的酒气回了家。到家以外,我泡进浴缸里,半天没动。

到这一刻,身体泄力,真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要干什么,那些幼稚的举动,真的不像我的风格。

手机扔在一边的台子上,我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没有来电,没有短信,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时间和天气预报的图标。

陶然,你在想什么!

我把头埋到水里,世界安静了,能听到的是自己血流的声音。

顾一笑如此这般了,你还在留连什么!

喝酒以后,千万不要泡澡,一不小心就会搞成自杀的样子。

我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躺在床上,司建连守在一边,看到我醒,他眼神刀子一样扔了过来:“为一个男人自杀?陶然,你的出息呢?当时和我打离婚,勇猛的像个女金刚,现在这点儿事就扛不住了?拿出对付我的手段去对付他呗!”

“谁让你来的?”我问。

可能是睡着以后气管里呛进了水,一说话咽喉疼得像含了一把刀子。

“陶然,你不要生气就一视同仁的攻击,这一回可不是我得罪的你。何况,我们不管怎么也曾是夫妻,是豆包的爸妈。我关心,是出于本能。”司建连被我这样质问,居然不生气,还有了点儿语重心长的味道来。

我笑了笑:“那谢谢你。”

他看到我的笑,一怔,半晌才说:“我以为你接着会说,我说这些话很恶心呢。”

“怎么会,我又不是刺猬。”我懒懒的,不想说话了。

天色将亮,人的精神都薄弱到一定程度,我不想在这个时间段和司建连独处。我这个人有洁癖,对于已经被别人染指过的,自己的男人,完全不想再碰一下。所以,他靠近过来时,我尖叫了一声。

他皱了皱眉说:“没事我先走了,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叫人给我打电话。”

“好。”我说。

司建连走后,王阿姨进来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我在浴缸里睡着了,是因为喝太多的原因。她发现我洗了半天澡不见出来,上来敲门,没听到任何的动静,就直接撞门进来,我整人都沉到了水里,像是被呛得昏迷了过去。

王阿姨把我弄出来时,动静太大,惊动了豆包,他从床上爬过来一通好哭,同时给他爸爸打了电话。司建连来的时候,我已经被王阿姨救过来了,只不过我喝了太多的酒,吐出呛进去的水以后,居然睡着了。她们家政课上有急救知识的培训,所以我倒是没耽误。

司建连来了以后,先哄睡了孩子,然后守在我身边,让她下去休息了。

事情说完,天色渐亮,我嘱咐她早上不用早饭,好好睡一觉,然后下楼给豆包准备早餐。

我喝得太多,又经历了一宿的折腾,完全没有食欲。

今天公司的事情还多,我一点也不敢懈怠,送了豆包以后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公司。

会议室准备好了,资料也准备好了,就等刘明月那边的代表过来。

今天我们要商议一下他们派代表过来常驻的事情。

KB在管理方面,一向都不是开放型的公司,基本上从来没有让股东参与过管理,所有股东都是只有投资权和分红权,没有管理权。能这样做,是因为大部分股份在我和司建连手里。特别是我们离婚以前,司建连对于KB有完全的控制权,说句不客气的话,他在KB就是皇帝一样的存在,一股独大,一言堂。

这些外界的评价从来也没少过,KB都不介意了。

这一次和刘明月合作,实在是应急之举,所以答应他们的条件就优厚了一些。如果有反悔的机会,我手里又有钱,我一定不会同意他们派代表过来的举动。

现在,合同白纸黑字的签好了,购买的资金也来往清楚了。

我又不是不要脸的,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约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半,他们倒是准时来了,不过阵势惊人,我愣了一下。依然是刘明月带队,带了整整七个人的团队。

谈判和签合同时,他们都没有带过这么多的人来。

我意料到事情不对,马上站起来迎过去,表面依然是冷静温和的,笑道:“恭候多时了,不过这大阵仗有点吓倒我了。”

刘明月抱歉的笑了笑说:“陶然,对不起。”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和我一起围着会议桌坐下,丝毫不给我思考的机会,直言道:“KB的股份,我们准备出售了,这一次来是按合同约定,履行你优先回购的权力。”

“你不是在开玩笑吗?刘总。”我声音在微微发颤。

KB才度过难关,现在我还欠着司建连几个亿,想的是年终分红时可以还给他。如今,还没把合同捂热,刘明月也要撤资了?

“不是,我是认真的。”刘明月看到我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伸手想握我的手,伸到一半,她又缩了回去。看了身后的人一眼说:“你把合同拿出来给陶总看一下。”

那个一直站在他身后,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把文件递给了我。

这是一份解约的文件,措辞很专业,并且把我们刚签的合作合同研究的很细致,对方的承认我方的一切损失,甚至把我们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都算得清清楚。

这是来真的,不是开玩笑。

在这一刻,我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血迅速褪去,心跳加速。

老天是在玩我吗?我才接手KB就遇到了这么棘手的问题。我能怎么办?也学司建连出售股权,自己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创业者?

这是我不能接受的。

“陶总,你看一下吧,有问题吗?”刘明月催促道。

我做生意这几年,把性子磨没了。没有马上翻脸,心里权衡了利弊以后,拿着合同对刘明月说,“我需要研究一下合同,一周以后给你答复。”

我必须和刘明月之间留着面子,先用一段时间的拖字诀。

刘明月带着那个谈判团的人过来,大概是想今天就解约。特别是一直站在刘明月身边貌似像一个贴身助理的人,一直在小声劲着刘明月什么。

后来,刘明月呵斥了一声我都知道,你不必多说,那人才住嘴。他虽然不说了,眼神却盯在我身上,像刀子一样刮得人生疼。

忽然,我觉得这个人很眼熟,多看了两眼。忽然,就在他跟着刘明月走出会议室时,我想起来,他曾在顾一笑身边出现过。

办公室里参与谈判的人在这一刻都有点傻了,看到刘明月一行出去,居然没人站起来送。

我对杨素奇使了眼色说:“杨总,你去送送。”

杨素奇站起来,紧跟了出去。

我回过头,对在座的每一个人郑重叮嘱:“在想出应对措施以前,这件事保密。谁要是泄露出去,我会让她付出相应的代价。现在,在KB工作的各位,都和KB是一条船上的,千万别一不小心站错了位置。”

我在公司确实是恩威并施的,所以我的话还有几分重量。

他们就着出去。

我一点也不想动,坐了一会儿把刘爽叫了进来,让她把着急处理的文件给我分出来,就在分议室我把所有的工作处理好了。

时间才到下午一点半,我拿出化妆包,对着镜子补妆。

现在的情形很明白,既然这一切不是顾一笑干的,也和他有着扯不清的关系,我必须找到他。今天,不管是什么办法,美人计儿也好,示弱服软也好,我都必须弄个清楚。

在午饭没吃,开车着直接去了顾一笑的律所。

我有他这间办公室的钥匙,直接打开了门进去。

屋子里的布置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种简约又奢华的风格。东西简约,价格奢华。

我在里面转了一圈儿,确定顾一笑不在。然后我坐在沙发上给他找了电话。

他接电话很快,声音不太友好。

“陶然,你的新欢不是挺讨你欢心的嘛,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他问,声音很冷。

我和自己说好了要冷静,听到这个话的时候还是难受,有点万箭穿心的感觉。但是,我来不是生气,也不是为吵架了。

我用最平和的语气对他说:“我想和你谈谈,现在我在你的办公室,你最好过来一趟。”

他笑了两声:“我现在很忙,不是你说几点到就能几点到的。”

他说话的语气,赤果果的渣男。

语气里的不屑让我心如刀绞。

“好,如果你不来,我就把你这屋子里所有的东西一把火烧干净。”我说。

他骂了一句,摔了电话。

我肯定他一定会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静静的想着等一下,要怎么展开话题。

夫妻情侣之间,大概从来不会为见面说什么打腹稿吧。因为相爱,所以在彼此面前都是完全放松的。

而如今,我居然要想好看到他以后怎么说话了。

顾一笑来了。

他初进来是绷着脸的,但是看到我以后,眼神纠结了一会儿,忽然就放松下来。他把手里的钥匙扔在一旁,几大步迈了过来,特别突然的把我抱在怀里。炙热的嘴唇在我耳边道:“陶然,你非要逼死我不可吗!”

我在他肩上笑了。

现在,到底是谁逼死谁?

“我没逼你,逼你的是你自己,何况,这句话是不是我来问?”我没推开他,也趴在他肩上,凑到他耳边慢慢说,“顾一笑,你一直在利用我,还说和我是真爱,你真当我是傻子呢。”

“我没有。”他立时反驳。

如果不知情的人看来,我俩拥抱着彼此,脸贴着脸,嘴贴着耳,一定在说情话。

可惜,眼见未必为实。

“刘明月反悔的事也是你干的吧。”我一点一点推开了他,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服坐了下来,盯着他的眼睛问,“我真是当家庭主妇时间太长,脑子秀逗了。这么明显的局,我居然看不出来。”

“你要非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但是,陶然,你如果和我是真的相爱,公司还分彼此吗?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切。你呢,是不是在处处防备我?”顾一笑也冷清下来。

我呵呵笑了两声,原来在他眼里,我在防备着他。

“我现在想知道真相,为了把我和司建连同时赶出KB,你们准备了多久?”我问。

顾一笑再次走过来,双手按在我肩上,把我固定到沙发上,认真的说:“陶然,咱们能不能把感情和工作分开。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如果是假的,你这么聪明的女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那你算计我的公司,也是真的。”我一字一顿的说。

顾一笑说不出话,收回了手。

“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你就算是气我,也不应该到那种地方买欢的。”他转移了话题。

“你呢?你在那里做什么?”我问。

正在这时,乔吉安给我打了电话过来,声音很大,直接吼道:“陶然,我和你说,顾一笑昨天晚上在黑月包房了,还包了一个头牌的姑娘。”

我听到这个,无声的笑了,把电话打开了免提,直接扔给顾一笑:“这个,你要怎么解释?”

男人原来都是这么个玩意儿,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乔吉安听到我的话,顿了一下骂了句脏话,然后问:“你现在和顾一笑在一起?别和我说昨天晚上,你们在一起,你明明给我发信息说你先回去了。”

顾一笑闻言,脸就像被人拿一块板砖拍上了似的。

“我承认昨天晚上,我是去买欢的,你呢,你在哪里做什么?和人闲聊天,把妹子?还是宴请商务伙伴,算着要把我怎么埋进去?”我淡定的问他。

我知道,即便到了现在,我对顾一笑还有期待,希望他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要他说,我就相信。

第一百零八章 恶魔天使

顾一笑还是用刚才那种眼神看着我,就是不说话。看到他的表现,我的心一下凉到了底儿。

他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坐实了我自己的猜测。

“顾一笑,不妨把你想干什么说清楚吧。”我在往后退了一步,心开始一抽一抽的疼。几个月的时间不长也不知道,但是已经足够让一个人走进心里了。

他的温柔体贴,他的放肆自由,他的坏,他的痞,他的赖……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新奇而致命的。特别是,在我刚刚遭遇到感情突变时。夫妻做久了,没了激情,顾一笑这种鲜活的感情我抗拒不了。一开始,我也犹豫不决,在原地站了很久不甘朝前一步。他卸下我所有防御,长驱直入走得我的心里。

表现看来,我和他说这几句话冷静异常,其实心里已经不知道碎成什么样子。

顾一笑看着我,叹气,突然又用力拥了我一下说:“陶然,你如果是一个普通姑娘多好,这样我们就不会涉及到商业、生意,我们之间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纠结和算计。生意上的事,很多是我不能决定的,但有一点我可以起誓,我对你是真心的。就这一点!”

大概没人能理解我此时的心里是什么感觉。

第一次在顾一笑面前,泪如雨倾。

和司建连离婚时,我没掉眼泪,公司股价被打压得抬不起头时,我也没掉眼泪。但是,他一句话,粉碎了我所有的想像,又给了我一个明显是假的希望。我却忍不住了,心里就像有天大的委屈,哭的停不下来。

我哭不出声,只有泪不停的流。

顾一笑依然在对我说情话:“陶然,你别哭了,你一哭我都不知道手脚往什么地方放了,你从来没在我面前哭过。我知道,我做的过分了。但是,带女人出去,只是应酬。”

我自然是不相信的。

但,我没戳破他。

到了我的现在的心境,早练就了看破不说破的本事。

“现在只有你和我,我就是都说破了,也不怕别人知道。你看我公司的名字叫一然科技,就是我和你名字取到一起的意思。公司建立时,你还没接受我,但你是我仰慕了几年的人,我能想像得到,我们能走到一起。”顾一笑说。

只要是谎话,不管多高明,都有漏洞。

我泪眼婆娑的笑了。

他眼睛里喜色顿现,就像阳光初绽。

“那能说明一下,‘你公司建立的时候’和‘这是我迫不得已继承的公司’两句话之间的关系吗?”我笑语盈盈道。

顾一笑一下就愣住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这种女人最擅长的就是找出别人话里的漏洞,并加以攻击。我不说猜测,不说怀疑,只说事实。

他松开了抱着我的手,开始在房间里在踱步。

我索性远离了他,走到落地窗前看外面。

现在的办公楼都修得挺好的,间间都有宽大的落地窗,让人一靠近就有君临天下的感觉,大概想给创业的老板一点自信吧。

楼下的人,行色匆匆,小如蝼蚁。

顾一笑突然从我背后袭击了我。

他把我压到玻璃上,疯狂的亲吻我的脖子,手毫不犹豫的伸进我的衣服里,抓住我,动作粗鲁而莽撞。

我像一条上岸的鱼,用力反抗,用各种不可思议的力理扭曲着身体的角度。就是不想给他得逞的机会。

我太明白他这个表现想做的是什么了。

而且,这是玻璃窗,外面的人看得见的玻璃窗。对面的办公楼里还有人,我不想在别人面前上演被虐的活(春)宫。

“你他妈的放开我!”我大叫一声。

“陶然,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证明,你对我有感觉,你爱我,对吧。”他说着话,已已经禁锢着我的双手,把我的衣服褪了下去。

没有任何前情提要,他冲了进来。

我疼,想叫,又忍住。

这一刻的屈辱,无人理解。

外面是阳光,是草地,是来往人群,而我,挂在这明媚阳光下,被一个男人用强(奸)的方式凌迟。

我死死盯着楼外,被迫接受他的强迫。

对面办公楼的人已经有看过来的,他们凑到一起,指着我这边说说笑笑,甚至有人拿起了手机。

我挡在顾一笑前面,别人看不到在干的男人是谁,但是知道被上的女人是谁。

我真的挣脱不了。

他如果爱我,会不顾忌我的感受吗?

我彻底清醒了过来。

顾一笑低头咬上了我的肩头,用发狠的声音说:“陶然,你喜欢我,你的身体离不开我。看,他们多契合!”

他说着又重重撞到我身体里。

“陶然,公司在你手里和在我手里,没什么区别,既然相爱,为什么还要分彼此呢。”他说着,干着。

最后,他发泄了,释放了,然后松开了我,由着我滑到地上。我本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但一想到他昨天晚上包了头牌,恶心的感觉抑制不住,我飞快的爬起来,冲进浴室,对着马桶一通好吐。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看着我,我扶着洗手台漱口,对他道:“顾一笑,你让我格外恶心。”

“恶心?”他笑着走到我身后,圈住我的腰,对着镜子里的我说,“恶心你怎么还这样敏感,激动,浪!”

我甩手而去,他又跟了上来。

看着他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我单手把掉了扣子的衬衫领子捂紧,问:“顾一笑,别装了。就看在我和你这么多次的份儿,你也应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刘明月那里,你是怎么做到的?收购KB这件事,你做了多久?”

我是月余前知道有人收购KB的,一直找不到想要收购的人是谁。当时的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居然是我的枕边人。

顾一笑还是不说,整理好自己的裤子,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他抬手看了一眼表,对我微微一笑道:“你猜呢。”

他永远不明说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我。

“好。”我对他点头,“既然如此,以后不再相见,各凭本事。”

说着我朝门口走过去,纵然衣衫不整,也比和他在一起强,我宁愿被人围观,也不愿意在他面前露出弱势。

在电梯里,我对着镜子再次整理衣服,然后到了地下停车场。

我走向自己的车子,远远就看到有人倚在我的车前面,好像是在等……我。我走过去,看清楚了那人是谁。

是,昨天晚上黑月里的少爷。

“你在这儿干什么!”我问道,同时我丝毫不掩饰眼里的厌恶。

早就听说过,有一些在黑市里做少爷的会在事后调查客户的信息,如果是富婆,就此赖上,拿这个女人当提款机。偶尔满足一次,也恨不得全程录像,以做要胁的材料。

“我说过,遇到一个有钱又大方的客户不容易,我是来做售后的。”他说。

“你在我面前就不曾被出售过,做哪门子售后!”我已经拉开车门坐在车子里,对他呵道,“让开!”

“陶大总裁,你猜我要是把你和我在黑月那样亲蜜的照片发给你前夫司建连,他会愿意出多少钱买这些底版。”那个美少男说出来的话可是一点儿也不美。

“那你去卖,司建连会不会做了你,我就不清楚了。”我说。

他听到我的话,马上一笑,过来要拉车门。借着这个机会,我启动车子,嗖一下开了出去。还好停车的时候,我车头朝外,不用掉头。

他在我身后喊了什么,我听都没听。

我又不是在街边找的人,他敢用这种方式来威胁我,简直是活腻了。

我在车上给乔吉安打电话,说昨天晚上黑月的少爷来要胁敲诈我。她听得一愣,马上说:“这是哪个小兔崽子,活得不耐烦的吧。你在哪儿,等着我去找你。”

乔吉安找到我,看到我的样子,马上口无遮拦的说:“陶然,你被那个少爷强了吗?怎么扣子崩了,裙子皱了,头发乱了,还一脸潮红!”

“少放屁,去把那个少爷给我找出来。”我说。

她应了一声好勒,指挥我开车朝黑月而去。

包间里,我和乔吉安女王一样坐在沙发上,前面一字排开,站了六个小帅哥。我看着站在一旁毕恭毕敬的值班经理,皱眉问:“就这些了?确定没漏的?”

“这是昨天晚上给两位女王服务过的人,全部在这儿了。我都是特意把他们从床上叫起来的,保证没有漏掉一个。”值班经理说。

“你们要是包庇的话,可没什么好果子,如果找不到,我会报警的。”我说。

值班经理忙说:“真没有,我用人格担保。”

“别来这些虚的,你还有人格吗!”乔吉安不耐烦的一摆手说,“让你们老板过来。”

值班经理脸色一变:“老板不在,而且老板不会直接出来服务客人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乔吉安马上笑了,问:“好,那这里面的人,哪一个是上了我的床的?”

她这样问,居然没人敢站出来。

“让青少峰来见我,算计我,我就不说了,还敢算计我姐们儿。”乔吉安忿忿道,“太过分了!”

值班经理还在擦汗,门已经从外面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纯色黑T恤,最简单牛仔裤的男人。大约三十五六的样子,眸色很深,眉眼立体,有点西班牙混血的味道。

我看了一眼乔吉安,她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迈步跨过了茶几,几步来到男人面前,拉着男人的衣服领子就往下面扒。

在这个男人的肩头上果然有草莓,还有几个明显是被人发狠咬的牙印子。

乔吉安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对值班经理说:“你不是说你们老板不出来服务客户吗?那昨天把我伺候的欲死欲仙的人是狗吗!”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黑月的老板青少峰啊。

我不由多看了两眼。

青少峰挥手让值班经理和少爷们都出去,然后打电话叫进来一个人,那人手里拿着电脑,进来以后对他那是十分的尊敬。

“青少,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来人说。

他示意那人把电脑放下,然后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对乔吉安说:“过来看看,这是昨天晚上的监控。”

“青少峰,你也太不是东西了吧?竟然在包间安监控,那你的监控室岂不是小(黄)片集中营嘛!”乔吉安的关注点永远与众不同。

“要不然,我怎么还自己一个清白。何况,在黑月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万一出个情杀的,我怎么撇得干净。你放心,黑月做生意是有底线的,这些东西只要没问题,三天之内必定销毁。而且,”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你睡觉的包房,一向没监控。”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娘,那敢情老子的包房就一定有监控了!

不过,为了找出今天拦我车的人谁,我还是没骨气的凑过去看了。

青少峰熟悉的操作电脑,我很快就看到今天那个人的脸部特写。他在我出和乔吉安一起K歌的包房时,站在门口接我的人,他对送我出去的人说了一句,我来吧,这是我的熟客。那个少爷把我送到他手里,然后就走开了。他把我领回包房,然后在里面极尽勾引。

“对,是这个人。”我对青少峰说。

他一笑:“这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你看他的穿着,手上那一块百达翡丽也要一百多万了吧,我们这儿的少爷要是有这个实力,早从良了。”

青少峰说完,打电话对里面道:“把小兔爷叫进来。”

放下电话,他很有礼貌的对我说:“小兔爷就是把你交给他的那个少爷。”

三分钟以后,值班经理很匆忙的跑了进来,俯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他脸色变了变,很快平静下来:“让他过来,想死也要说明白了再死。”

我不明就里。

一分钟以后,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再看青少峰时,觉得遍体生寒。

小兔爷是被掺进来的,他身上有很多的血,特别是左胳膊,白衬衫的袖子都被染红了。

所幸的是,他还清醒着。

“说清楚了,送你去医院。以后,自己照顾的客人要负责到底,我们做的就是男人女人的生意,要是没点信誉,你让我在北京怎么混!”青少峰淡淡的说。

小兔爷的眼睛本来是灰白的,一听他这话马上亮了,老老实实的说:“我看他长得挺好的,就信了他的话。而且,他给了我三千块钱,我就……有点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真以为他是新来的,想抢个客户。而且,我也想到,您嘱咐过,这个包厢里的女人,您另有安排,所以,我以为他是您的人。”

青少峰一皱眉说:“是我考虑不周,你先去医院,然后休息一个月,记得伤好以后,去做个去疤手术,客人不喜欢满身沧桑感的少爷。这一个月,工资照领,小费就不补了,算是给你不长脑子一个教训。”

小兔爷被送了出去,青少峰向我道了歉。

我知道这事儿只能这样了了,心里有点沉重。但是,想到今天他在停车场里堵我,我猜想他一定还会找我,心里也就没刚才那么着急了。

乔吉安却不依了,对青少峰说:“别和我来这些虚的,我不管这些。事儿是在你这儿出的,你得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底线调查清楚。”

“好。”青少峰应道,“只要是你提的,我都办到。”

我都不知道乔吉安是怎么做到的,她怎么净是惹这种特殊的男人,而且一副傻大姐的性格,却把这些人吃得死死的。

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羡慕吉安。

我不敢想像,如果我像她一样只有妖孽的样子,却无技能旁身,我会不会死得老惨了!

我从黑月出来,去了一趟公司。

刘爽把一堆文件交给我,同时说:“陶总,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和刘总公司的合作,他们那边催得紧,今天又打了两个电话过来。”

我已经知道是顾一笑从中搞的鬼,倒也不是很急了。事情到了这一步,还能再坏下去吗!

事实证明,我真他妈的想得少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还能继续坏下去!

三天以后,青少峰给了我那个男人的资料,又一次把我的猜想坐实了。

他姓顾,叫顾天宝,是顾一笑二叔的孩子。天才少年的那种,牛逼兮兮的耶鲁大学的高材生,据说是二十岁就毕业了。一直在外面,没怎么回过国。

青少峰满是抱歉的说:“京城权少,他是资料最少的。但凡换一个我,我都能给你摸个门儿清,只有他,主要是在国内时间太短,查不到。而我,在国外是没分店的。不好意思!”

他能给我这些消息,我已经很感激了,忙道谢。

他又说:“不过,我可以多嘴猜一两句。他老爸和顾一笑的老爸一向不和,估计是冲顾一笑来的,你多注意点儿就行了。”

他大概不知道,我和顾一笑已经闹翻了。

我从黑月出来,看到顾天宝又站在我的车旁边,忽然有一种“踏破铁鞋无觅下,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感觉。

我向他走过去,直接问:“去哪儿坐坐,你有提议吗?顾天宝少爷!”

他嘻嘻一笑拉开了车门,很自然的坐到我的副驾驶上。我有点窝火,这少爷,真他妈拿我当司机了。

一路之上,他确实还是这么做的,对我说着左拐右拐,好,就这儿,停吧。

我从车里下来时,火已经到了要发的临界点。

但是一下车,一吹风,我就恢复了冷静。我之所以能生气,是因为他和顾一笑长得太像了,干扰我的理智。

这是一间没人的咖啡馆儿。

他把我领了进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的信封,直接摔到我面前说:“本来以为动了你,能让顾一笑失失面子,伤伤心的,谁成想,你也是个棋子!”

他摔得很用力,已经有照片从里面滑出来了。

那是一张我衣衫不整的照片,在顾一笑办公室的那天拍的。

我被顾一笑强按到玻璃上,要了很长时间,这个照片,就是那时的。

我全身发抖,因为照片太清楚了,我看到自己的表情,那是难以言说的欢愉里夹杂着不甘之类。

但,这种表情在别人看来,可不是如此。

“你拍的!”我把眼刀放了过去。

“如果是我拍的,就不会主动交给你。”顾天宝说,“顾一笑拍的,顺便搞臭你,再羞辱你,然后践踏你。”

“不可能。”我反驳。

“你了解他多少!”顾天宝双手托住了下巴,像一个乖孩子。他面前有一杯女孩子最爱喝的焦糖玛奇朵,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嗫着。

我说不出话来,他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把我问住了。

看着我无语的样子,顾天宝突然就笑了:“顾一笑就是个饿狼,也是一条毒蛇,他看中的东西,死活都会弄到手,你自己知道不知道,他为了弄你,准备了多少年?”

“七八年?”我有些犹豫。

“时间差不多,可你知道他为什么弄你?”他又问。

我又说不出来话了。

顾天宝得意的笑了笑说:“不知道吧。”

他的语气类似撒娇,却满是恶意。

他们顾家的孩子,都是一个德性,天使的外表,恶魔的内里。

“为什么?”我问。

他又调皮一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拒绝了我两回,而且你把我当成出来卖的少爷,所以,我很生气,不会轻易说的。”

我对这种邪恶的小孩子毫无招架之力。

“那要怎么样,你才说?”我问。

他设计好了剧本,我只能照着提问。

“等我高兴的时候。”他说。

我站了起来,拿起照片,对他说:“谢谢你,那等你高兴的时候再来找我。”

顾天宝听到我的话,咧开嘴大大一笑,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我说:“这个也给你,让你认清顾一笑。他准备把这些发给媒体的,老子给截了回来。你自己看,这是邮件往来,传真信息,说实话,搞到这些不容易。不过,我也是想拿个实实在在的东西投个诚。”

我接了过来。

他送上门儿的,我没必要拒绝。

里面如他所说,确实是顾一笑和媒体联系的证据。我对他说谢谢,然后准备无眼睇。今天,他不再说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了。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想和我合作。

“他不是律师嘛,你给他找点事儿做,比如起个诉,就告他恶意造谣,损毁名声什么的。”他抱着自己的玛奇朵的,喝得眉开眼笑。

第一百零九章 原来如此

“谢谢你提醒。”我对他一笑。

他的这个建议我是不会用的,女人在这种时候最关注的还是名声问题。如果我身上没有任何公司的职务,没有股份,没有创业初期给自己定的人设。我不会介意这种事情发生,不过是丢人挨骂而已,我扛得住。

但,现在不在。KB又是多事之秋,我再闹出桃色新闻,第一个对不起的就是一直投资KB的那些股东。股价如果再次遭遇滑铁卢,我只能自戕谢罪了。

我回到公司,重新拿起了刘明月送过来的解约材料,心里算着公司需要出多少的钱才能的回收到这一部分股权。

财务总监也被叫了进来,他把早准备好的数据给我看,鼠标拉着光标说:“这些钱是我们能拿出来的全部。”

我看看,苦笑一下。

钱是远远不够的。

在美国打的那一场价格战消耗了公司很多资金,中间又种折损,还有给各方人士付佣金,合作费用等等。处处花钱,进钱的渠道还是那些,没有新开拓出来的。

现在这个时候,如果真的能有一笔大的业务收入就行了。

首期付款要八个亿的业务去哪儿找?广告显然是不靠谱儿的,现在KB的广告收入直线下降,大家看不好KB未来的发展,自然不肯大手笔的投广告。留下来的那些老客户,就算是都全部续约,首期资金也没有八个亿。另外,即便钱到帐了,也不能全部花出去。公司每个月各地办公室的费用,所有员工的工资,日常开支,各种税契,哪一项都不能断了。这些最基本的,只要有一个出了问题,就会出现多米诺骨牌效应。

我紧紧皱着眉,看着电脑出神。

突然,叮咚的一声响,来了新邮件。我下意识扫了一眼邮件主题,眼前一亮。若是刘明月那里我真能赖着脸再拖上一个月,或许目前的状态就能解决了。

我点开了邮件,又有点犹豫不决了。

现在公司的大股东不是我,如果顾一笑突然必难,在我把业务收入搞上去以后,突然派人过来,我妥妥的替人做了嫁衣。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一赌。

毕竟我和他股权相当,而且我在KB比他更得人心,也有从上到下将近十年的管理经验,而且,若刘明月的这一部分股权在我手里,他就没多少机会进来了。

想到这里,我给乔吉安打了个电话。

她显然还在睡觉,声音里睡意十足。

“这么早就来电话,扰人美梦是犯罪。”乔吉安对我说。

“吉安,姐们儿现在面临生死抉择,能不能活下去,全靠你了。”我说。

她被我的严肃惊醒,对我说:“别开口就是这么劲爆的,容我清醒了再说。”

说完,她喝了一口水,声音清醒一点才道:“说吧,哪里需要我?”

“我想黑盛东升一把,为了拿到两大王牌运营商的单子。你这边,我会尽量模糊化,努力不让人知道,被伤害的女方是你。”我斟酌着说。

我想借盛东升家暴的事,把启盛集团黑一把,借机抢单子。但是,在这个过程当中,不可避免的会影响到乔吉安。

虽然她不懂生意,即便我不打招呼做了这事,自己也得了利,她也未必能猜出来这是我做的。但是,做为朋友,我不能先斩后奏。所以,我必须先和她说一声,听听她的意见。

乔吉安在电话里沉默了。

我理解她,不管是谁被人重得不愿意提及的伤疤时,都会心情不好。我等她,等她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陶然,这件事你不提,我都忘记了。”她声音哑哑的说。

“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会强求,会想其它的办法。”我对乔吉安说。

她已经在电话里又沉默了五分钟,我不想逼她,口气先软了下来。

她呼吸一下就放松了,对我说:“陶然,谢谢你尊重我。我不想这件事被提及,也不想闹得满城风雨,所以你不要用这一招,好不好?”

“好。”我应道,同时心里一灰。

除此以外,盛东升还有什么黑料呢?

在媒体面前,盛东升似乎是一个完美的人。他年轻时丧偶,后来带着女儿的同时,还把启盛集团做得有声有色。既使他五十多岁时,遇到了乔吉安,并且把乔吉安当成自己的小情人养起来,这也不算黑料。毕竟人家没出轨,没劈腿。唯一不符合大众道德标准的就是,找了一个年龄小的女友。

他的黑料,我知道的,就是对乔吉安家暴了。

“陶然,对不起。”乔吉安低声道。

“没事,我再想其它办法。”我说。

我和乔吉安的通话还没搁下两天,出了一条天大的新闻——盛东升家暴。我看到自动弹出来的新闻头条,一身冷汗。

还来不及点开来看,我就先把电话打了过去:“吉安,今天的事,不是我做的。你说不同意以后,我根本没动过这个心思。”

我不想乔吉安误会。

她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说:“我看了,那个新闻和我没关系,是其他的知情人士爆的。”

“真的?”我问。

“真的,放心好了。不过,我觉得如果这个新闻发酵下去,会把我扯出来。”乔吉安轻轻一笑说,“早知如此,我应该答应你的。”

和她说话的同时,我打开了那条新闻。

这是一条比盛东升家暴乔吉安更劲爆的新闻,关于盛东升和他老婆王婉的。这份资料我也有,是何萧给的。当时,乔吉安说不想和盛东升闹得水容不容,她想给自己这一段感情留个面子,所以那个资料我放着一直没用。

如今,被别人用了。

新闻上登了盛东升家暴王婉的照片,还有一份尸检报告,证明王婉确实死于家庭暴力。她颅骨凹进去一块,疑为重物所砸。腿骨骨折,肋骨骨折,下体有严重损坏,经过查验是被烟头烫的。

我看这份新闻看得全身发麻。

这些资料比何萧给我的还要详细很多。

盛东升居然会是这么一个人,乔吉安差一点儿就和他结婚了。

“我现在有点庆幸,如果你没去盛东升的别墅找我,我是不是也是这种死法儿?”乔吉安心有余悸的在电话里说。

“还好一切都过去了。”我心里也觉后怕不已。

她停了一会儿,又说:“陶然,如果有需要,可以把我的那一段事报道出去。今天看到这个时,我就想通了。这样的人,不应该被原谅的。”

“看情况吧,我也不知道这是谁做的,更不清楚他手里都有什么资料。”我说。

乔吉安笑了笑,又和我闲话几句挂了电话。

盛东升此事一出,启盛集团马上就会受到影响,先是股价,再是公司估值,然后就是业务线了。

我马上召集公司的业务部门开会,在会上下达了硬性任务,一个月之内把启盛集团的所有客户都拜访一遍,发掘需求,努力让他们把业务转到KB来。

启盛也是IT行业的标杆儿企业,有很多业务和我们有重叠之处,我看中的就是这一部分重叠。

启盛有两大电信运营商支持,通讯类的业务占公司总业务量的半壁江山。对于这两个大运营商,这一次我势在必得。

现在,国内做5G通信的公司不少,但技术成熟的只有我们一家。虽然是从国外引进的,但每年的专利费使用费省了。因为这个项目就是我们做的最后投资,和那个研究所签了五年免费使用的合同。五年以后,价格也有优惠。

我亲自给两大运营的老总打了电话,约好他们吃饭。这是两个饭局,安排在隔天。

这种纯商务的饭局很费脑子,一边要把客户照顾好,一边还要把生意谈了。我吃得胃疼,但进展也很喜人。

唯一有问题的是,现在每一家都想独占5G在国内的市场,提出的条件很苛刻,如果我们给他们独家使用权,他们就签,否则就免谈。这种条件,我是不可能答应的。因为两家实力相当,又都是全球五百强的前一百强企业,我一个也得罪不起。另外,不管我放弃了那一家,都是巨大的损失。

这点小事儿难不到我。

我把他们彼此都想独家使用的消息透露了出去,同时放出风声。如果和这两家谈不妥,我就会去找二线的非主流运营商了。

现在,大家都知道,不管是什么行业,只要有一个合适的机会,马上就会飞起来。

我的风声传出去没多久,两家通讯大鳄的运营老总就找上门来了,他们是一起来的,说同意两家一起签使用协议,但价格必须透明。

我一口就应了下来。

我和研究所签的协议,初了前期投入的一亿八千万,没有别的成本。现在,做这个生意,我等于无本万利。

和两大运营商签好协议以后,我松了一口气,同时不再刘明月面前装傻,约她来公司见面,谈回购股权的事儿。

因为和她多少有些私交,我是在晚上给她打的电话。

她应该在家,听到我的声音以后,很是抱歉的说:“陶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为难你。主要是西方那个财团逼得太紧,我们在欧洲的生意基本上进行不下去,所以不得不毁约。现在,我用尽全力拖了二十多天,再也拖不下去的时候,听到你的电话,很高兴。如果你还缺钱,我能借给你一些,但不能多。多的话会被知道,我们的游轮生意还是会受到影响。”

“不用,钱已经足够了,过来签合同吧。”我说。

她很惊喜,问:“谁帮的你?顾一笑反水了吗?”

她提到顾一笑,我有些心里发酸,自嘲着摇头说:“谈了一个大项目,缓了燃眉之急。”

她一顿道:“那等我们签完合同,你再公布大项目的事,好不好?”

我了解她的担心,答应了下来,刘明月在电话里对我再三感谢。

这二十多天的时间,我一边开拓公司的业务,一边调查顾一笑背后的财团。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也不忍心看我再继续衰下去,事情进展得很顺利。特别是调查财团的事,有人给我寄了快递来,里面都是这个财团的资料,甚至还有收购KB的计划书。

这是美国华尔街的财团,实力雄厚到旗下有一家全美最大的银行,这一次收购KB是为了开展他们的新项目,要用KB做平台。至于这个项目是什么,我没调查到,毕竟现在这个项目还没上线。

现在的商场就是这么残忍,你有新项目,就会有人不仅有新项目还比你有钱。你有好的经营思路,就有比你有更好的经营思路且更有钱。用一句现在烂了大街的话来说,就是别人比你聪明比你有钱,还比你勤奋。

商业的残酷,在公司的更新换代上尤为明显。

甚至很多公司,几个月前还是业内老大,几个月以后就日幕西山了。科技的飞速发展,让公司的寿命变得很短。想要长久的开下去,就得跟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一刻也不能松懈。

KB这几年,退步太多了。

顾一笑没联系过我,我心慢慢平静了一些。

刘明月来签约的当天,有一个不速之客。他居然在刘明月的代表团里,我吃了一惊。

让我吃惊的人是顾天宝。

这一次他穿着西服,打着领带,人就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帅气总裁。

刘明月带队,他是特别助理。

他看到我一脸懵逼的表情,笑了笑说:“没办法,陶总每次都对我视而不见,迫不得已,我只能以这种方式来见你了。”

“顾少爷的手眼通天,陶然很佩服。不过,今天是谈判,你最好不要谈私事。否则KB公司不欢迎你,我同样也不欢迎你。”我淡淡的说。

顾天宝饶有深意的打量着我说:“陶总能量无穷,这么短的时间里能筹到两亿的资金,我很佩服。因为大家都知道,就在不久前KB刚刚被掏空,又经历了股灾,所以我对这两个亿的来历很好奇。”

他在这二十天里,不至一次来找我。只不过,我每次都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不给是因为,我知道他也是那个财团的人。他找我无非是想合作,他的对手是顾一笑。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圈套,索性不予理会。

没想到的是,今天他居然直接来了。

“不管是怎么来的,都是合法的。”我说。

现在我拿到刘明月手里的股权,对KB还是有着绝对的控制权。那个财团固然有钱,也不可能在一个项目上无底线的投资。对于KB的投入已经达到了他们的资金警戒线,所以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他们不可能再去二级市场上收股票。

我能知道这些,得益于那个无名人寄来的快递。

合同签得很顺利,我有优先回购权,刘明月在签完以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我也同样。

顾天宝在代表团要走的时候,然后对我说:“有几句话,想和你单独聊聊,可以吗?”

我想到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了,倒没必要再防备着他,就同意了。没想到,他接下来说的话,扎得我肺管子疼。

顾天宝在我对面坐下来,把西服脱了,衬衫的扣子也解了。

“陶然,你真的是意志力坚强,如果不是你比我大那么几岁,我对你都会动心。顾一笑的女人,我一向很感兴趣。”他的开场很没新意。

我嗯了一声问:“留下来,就为了和我说这些?”

“不是。”他摇了摇头,继续道,“顾一笑和我都是A财团的人,你手眼通天,查得还挺快。”

“秦桧还有三个好朋友呢,何况在商圈里人缘一向不错。”我自负道。

其实,几年不工作,人脉早就散得七七八八了。不过,在他面前,我还装得住。

“收购你们公司的计划是顾一笑提出来的,他说了许多条收购你们的好处。但是,有一条他没说,我却知道,这是最主要的。”顾天宝说。

纵然心里准备,我还是觉得心被剜了一下,疼得要命。

“你们公司去纳斯达克敲钟的那一年,你刚拿到了国际驾照,对吗?”顾天宝没头没脑的突然说。

我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你记不记得,你到美国的最后一天,要回北京时,开车的时候撞到了一个在。女的。”顾天宝又问。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说的是事实,当时我在快速路上,车子也开得飞快。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一个姑娘,是亚裔,长头发。她是突然出现在我车前面的,我踩了刹车,还是撞到了她,因为距离太近了。

当时嘭的一声巨响,她被撞出去了三米多远。

我当时全身吓得发抖,连手机都拿不住了。后来的事情都是司建连处理的,他打电话报警,并跟着救护车把女孩送到了医院。

我的签证马上就要到期了,只好先回国。

后续的事情都是司建连在他,他安抚了女孩的家属,并且支付了一部分补偿金。因为是女孩违反的交通规则,与我开车没有关系,所以我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

司建连回来以后和我说女孩伤得很重,不过经过治疗已经全愈了,而且恢复得很好。

这件事情以后,我差不多有三个多月不敢摸车。三个月以后,即便能开车了,我也把车开得贼慢,任由后面的司机随便催,我的车速也提不上去。这一撞,我有心理阴影了,总觉得车子前面随时会跑出一个人来。

后来司建连反复和我说那个女孩没事,已经全愈了,我才慢慢好起来。

现在,顾天宝没头没尾的和我说这件事是为什么。

我满脸不解的看着他,看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果然,他笑得更欢了,一字一字的慢慢说:“那个女孩叫刘怡然,是顾一笑当时的女朋友,而且她当场死亡,并没有救回来。你老公司建连请了律师,用法律让警察闭嘴,用钱让女孩的父母闭嘴。”

我不相信这一切,听他说完,马上厉声道:“你在胡说,那个女孩救活了,没事的。”

顾天宝什么都不说,就那样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悲悯的语气道:“这件事很容易查清楚的,你可以去问司建连,也可以去问顾一笑,甚至你可以去当初的那家医院调查,或者查当年的报案记录。”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反应,脑子一片空白,眼睛里顾天宝的五官都是扭曲的。他就像怪兽说出了我最怕最忌讳的事情。

难道是司建连隐瞒了真相?

顾天宝走了很久,我还是没动,我不知道要去找谁求证,也没有这个求证的勇气。潜意识里,我不相信顾天宝的话。但理智告诉我,他说的是真的。

顾一笑收购KB是毫无理由的,现在有了。

他的一切行为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我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泪水不知不觉爬满了一脸。心里不停的那自己说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如果顾天宝说的是真相,我有勇气面对真相吗?

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用了很长时间,很大力气才站了起来。回到办公室,我就像死了一回一样。我先给司建连打了电话,他的声音依然熟悉,问:“怎么了?陶然?”

“几年前我在美国撞到的那个女孩,你有她电话吗?我想联系她一下。”我说。

他一愣问:“事情都结束了,你联系她做什么?”

“我想道个歉。”我轻轻的说。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有什么意义,何况当时我就道歉了。你不用放在心上。”司建连说完,又小心的问,“陶然,你怎么了?”

我不想再隐瞒了:“司建连,这件事你一直在骗我的吗?那个女孩当时就死亡了,并且她的男朋友是顾一笑。”

电话那头一下就静默了。

过了半晌,司建连才骂了一句操!

我到了现在,已经证实了顾天宝说的话,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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