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钱袋,原创小小说人太倔

(网络下载转载作者长江的风)财旺叔心中不免叹息:陶太爷名震四方,啷个会生恁个一个傻包儿子嘛。对于陶大少爷,财旺叔少有接触,记得以前在热天的时候,大少爷会偶尔到河边去耍一回,或是去摸鱼,或是下河去先澡,有时会专门去找水生陪他玩。不过每回都会有一位专人陪着他去,多数是孙管家陪着他,陶太爷从来没有亲自陪着大少爷出去玩过。??后来财旺叔还问过鲁裁缝,说陶太爷有钱有势,为啥子不

(网络下载 转载 作者长江的风)

财旺叔心中不免叹息:陶太爷名震四方,啷个会生恁个一个傻包儿子嘛。对于陶大少爷,财旺叔少有接触,记得以前在热天的时候,大少爷会偶尔到河边去耍一回,或是去摸鱼,或是下河去先澡,有时会专门去找水生陪他玩。不过每回都会有一位专人陪着他去,多数是孙管家陪着他,陶太爷从来没有亲自陪着大少爷出去玩过。

??后来财旺叔还问过鲁裁缝,说陶太爷有钱有势,为啥子不好好把大少爷培养培养。鲁裁缝就笑着说:你没看这个大少爷天生就脑壳里面缺块肉呀,陶太爷为他可是伤透了脑筋呢,还专门从省城里带回一位知名的老先生教大少爷念书,可这个大少爷书是学不会,反倒是成天跟在老先生身后,闹着要摸“毛毛虫”。后来这个老先生没敢教上两个月,就急着回省城去了。听老鲁讲完后,财旺叔不禁好笑,只是他总是不明白大少爷为啥会喜欢摸“毛毛虫”,就连自己一看到到处乱爬的毛毛虫,就会恶心得很,也不晓得有啥子好摸的。

??“不过好在桃儿还算是聪明,人也长得漂亮,简直就和她的妈一个模样……”财旺叔跟在桃儿身后,边走边想。

??“财旺叔,请往这边走,我爹爹住在左边的西花园,右边的东花园是我妈和我住的。”见财旺叔有些犹豫,桃儿便在前带路朝西花园走去。

??“你爹爹不和你妈妈住一个花园?”财旺叔急忙问,又好像是觉得不妥,便赶紧打住。

??“他们为啥要住在一起?”桃儿奇怪的问。

??“这个……这个……嗨,我也是随便问问。”财旺叔一时语塞。

??“财旺叔,这就到了,要不我去找爹开门?”桃儿又问。

??“你爹是在这屋子里吗?”

??“前些天闹水灾,他好些天没有出去办事了。”

??“那我自己去敲门就是了。你自己去玩去吧。”

??“那我走了,您回去一定要叫水生哥来找我。”桃儿开心的跑开了。

??走到陶太爷的门前,见门虚掩着,财旺叔吸了一口气,他不晓得见着陶太爷该如何说退钱的事,毕竟陶太爷是一番好意。正在门口犹豫,听到屋里有声音传出:

??“国芳呀,我让你给财旺送钱的事办妥了吗?他啷个说?”是陶太爷的声音。

??“回老爷,我去过了,但他只是说他不要。”孙管家的声音。

??“啥?他又没有要?”

??“他是说不要,可是我说如果他不要我不好回来交差,后来他就收下了。”

??“这就好,这就好,财旺也太不容易了,一个人拖着水生,现在房子也没有了,怪可怜的。”

??“老爷您就是菩萨心肠,处处为他着想。”

??“这也是我应该的嘛,人一辈子哪个不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难处?”

??“老爷说得是。”

??“唉,财旺这个人呐啥子都好,就是人太倔巴,不依着他的性,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说我这个人嘛,虽然过去是干过不少坏事,别个都怕我得很,可你说过去那些兵荒马乱的年月,不靠刀子拼杀出一条路来,又哪会有我陶天一的今天嘛。但不管啷个说,我对他赵财旺却从来没有过对不住的地方,他啷个就总是看我不顺眼,也总不爱搭理我嘛。”陶太爷叹了一口气。

??“这不是老爷您的错,是赵财旺他不识好歹。”

??“国芳呀!以后你可不许恁个说财旺!他是还不了解我这个人,以后他会好起来的。

??“是,是,老爷,我以后不敢了。”

??“对了,国芳呀,上回和财旺吵架的那几藏蛮子是真的走了吗?”

??“回老爷,自从上回老爷您教训过他们一回后,他们就走得无影无踪了,想来他们是不敢再回来的了。”

??“这样就好,藏蛮子一向野蛮,有他们在,镇民们少不掉会受欺负,你平时注意一些,如果他们还敢回来闹事,你就安排人好好收拾他们一回,实在不行,就想法把他们做了。”陶太爷说得很轻松。

??“做了?老爷,这……这不太好吧……”孙管家似乎有些害怕。

??“哈哈,国芳呀,你这是怕啥?再说你这种事做得还少?更何况还有我嘛。”

??“是,老爷,我们不说这些了,还是让我好好来伺候老爷您!老爷,要不您把衣裤脱了,到床上去,我给您按摩按摩!放松一下身子骨。”

??“不了,这会儿夫人孩子都还没有睡,让她们撞见不好。”陶太爷哈哈一笑:我说你孙国芳呀,一天不弄你,你就会浑身发痒难受。

??“哎哟,老爷,看您说得恁个难听!本来是你自己老当益壮嘛,再说我跟您这些年来,我可是忠心耿耿的哟,只要老爷您舒服,别说是我的身子,就是要我的命我也愿意。

??“晓得这点就好!吃完饭一会儿了,我也想出去吹吹风了。”

??“要得,老爷您慢点,我先出去把椅子放好了您再出来。”

站在门口听到这些不明不白的话,财旺叔心里有些纳闷,但他还是不好就这样敲门进去。这时听到孙管家要出来弄椅子,心里一惊,想着自己这样站在门口听话不太好,就急着想退出去,免得让孙管家撞上。

??但门已经打开,孙管家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财旺叔,孙管家也是一愣。

??“孙管家!”财旺叔急忙招呼。

??“是赵财旺……兄弟呀,你啷个来了?”

??“我来见陶太爷,刚到。”财旺叔讪讪一笑。

??“瞧你笑成这个傻样!是来找……”孙管家还没有说完。

??“哟嗬,是财旺呀!你今天是啷个舍得到我这里来嘛,快快请里面坐!”陶太爷来到了门前,一下握住了财旺叔的手,很亲热地往里让座。

??“我……我是见您有点事。”财旺叔似乎有些紧张。

??跟着进了西花厅,里面燃着四五根又粗又长的红蜡烛,亮堂堂的,平时连煤油灯都省着用的财旺叔,这下可是开了眼界了。细看屋子,宽敞明亮,古色古香,墙上挂着字画,一色的红木家具,柜子上放着兰草,靠东的地方有一道绘有三星拜寿图案的红木屏风,屏风两边是两个人多高的落地青花瓶,估计屏风后面就是陶太爷就寝的卧室了。

??“快坐快坐!财旺呀,你可是我这里少有的贵客了。”陶太爷哈哈一笑,松开握着财旺的手,一边打量着财旺叔。

??见陶太爷这样看着自己,财旺叔有些不自在:陶太爷,我找您是……

??“啥子陶太爷嘛!叫我老陶就是了,这样亲热。”陶太爷似乎很是开心。转过头对站在一边的孙管家说:你快去泡一杯上好的龙井来,另外叫厨房弄两个好菜,我要和财旺好好喝上两杯,早就听说财旺爱这一口,他这可是第一回到我家呢。

??“是,老爷。”孙管家说着退了出去,然后又回过头狠狠地朝着大门瞪了一眼。

??“不了,我刚吃过夜饭了,吃不下。”

??“吃不下就再喝两杯酒嘛,我听说你在镇上可是有名的千杯不醉,再说你这是第一回到我家来做客,不喝酒就走恐怕是说不过去吧。”

??“这个……这个……我哪能千杯不醉嘛,是他们瞎……吹出来的,要真是喝上千杯,不醉死也要胀死。”财旺叔还是讪讪地笑笑。

??“哈哈,财旺,还是你说话有意思。财旺呀,其实我心里很敬重你的为人,你看你一个大男人带一个娃娃,就靠撑船为生,但平时从来不歪门邪道的乱来,而且你还过得很快乐,是我们应该学习的榜样。”陶太爷笑着说。

??“你见笑了,我一个大老粗,球几……巴不懂,没得啥子本事,哪是啥子榜样嘛。”财旺叔有些腼腆。虽然他尽力在陶太爷面前说得斯文一点,但习惯了,粗话一下还是戒不干净。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陶太爷乐了:“财旺呀,你就是这样心直口快,我喜欢你这样的人,你平时啷个说话就啷个说,用不着在我面前拘束。”

??陶太爷老是看着自己笑,这让财旺叔不习惯:我今天来是想着把您给我的钱……

??“财旺,不许说钱的事,就那点钱算得上啥子嘛,你也用不着过不去。”陶太爷晓得财旺叔接着想说啥子,就从中打断了他的话:财旺呀,你说你也差不多五十过头了吧,你啷个就没有找一个女人?水生他妈是啷个回事?

??这也是许多镇民奇怪的地方,今天陶太爷又问了出来。

??“这个……这个……唉,我连水生都快养不起了,我哪里还养得起女人,水生他妈……她早就死了,那时水生还小……”

??“是恁个嗦?那这些年可苦着你了。”陶太爷还想说些啥子,这时孙管家进来,说是酒菜准备好了,问是不是现在就端进来。

??“快端进来!我们都等不及了呢!”陶太爷很兴奋。

??这下财旺叔是再也不好拒绝了。这在以前他也许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他会和陶太爷这样坐在一起喝酒。

??边喝边聊,孙管家就在一边帮着陶太爷扇风,可能是因为财旺叔在的原因,让陶太爷有些不自然,就说:国芳呀,你就不用扇了,我和财旺俩喝酒聊聊天,你自个儿回屋休息就是了。

??“是,老爷!”孙管家退了出去。心里不免嘀咕:赵财旺有啥子好的,不就一个撑船的大老粗嘛,看你陶太爷还把他当个宝。

??他心里这样想着,就不免对财旺叔有了一种莫名的嫉恨来,他似乎开始觉得,财旺在某种意义上说,已经对他构成了某种威胁。

要说财旺叔活了大半辈子,而唯一能让他开心的事也许就是喝酒了。

??镇民们说他是千杯不醉,这的确是有一点夸张,如果是说个十杯,或者是再加上十杯他也是不会醉的了。

??记着以前有一回他和河对岸九曲河村酒量最大的李村长打过一回赌,说是哪个喝输了就赔两斤肉,这要换上其它人肯定是不敢和李村长喝的了,因为据说是李村长从来没有喝醉过,连他自己都说要想让他喝醉,除非是他自己想醉而已。

??要在一般人看来,和李村长喝酒赌肉,还不如把肉直接送给他算了,这样还能落下一个人情。

??不过,财旺叔可不是吓大的,那天他在一大圈人的见证下,上前就连着咕嘟咕嘟的像喝凉水一样干了三大土碗。然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看着李村长笑,叫他再拿些酒来,说这些不够他解渴。

??李村长自然是不肯在大众面前认输的,虽然已经有些心虚,但还是勉强应战。

??到现在财旺叔也记不得他那天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反正李村长是当场就喝趴下了,他自己也有些晕晕乎乎的走路不照靶,但他硬是提着两斤肉歪歪倒倒的回到了家。

??后来听李村长的婆娘骂过他,骂他害得她又是洗衣服又是洗铺盖,还害得她家男人在家睡了两天两夜,还说是要她男人有个三长两短,财旺叔就得把自己赔给她做男人。

??那是财旺叔喝得最多的一回酒,当然这以后他再也不敢那样喝了,要真喝出个人命来说不过去。这以后他喝酒也就变得斯文起来,时常爱一个人在睡觉前抿上两口,这样是既过了酒瘾,又好睡个安稳觉。

??当然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打酒是要钱的,而他撑渡的钱又都是为水生留着的,水生天生聪明,是一块读书的好料,为了水生,他就算是一口酒不喝也无所谓。

??今晚的酒是不用花钱的,而且是上等的“杏花村”。虽然他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他还真就一直无福品尝。在这样奢华的大院里,又有着这样的好酒,财旺叔自然是再喜欢不过的了。

??唯一让他不满意的就是面前坐着的这个人,这个他内心一直记恨着的人,虽然他已经开始觉得自己记恨他到底还有啥意义。他暗中琢磨:要是老鲁和老张在就好了,要和他们这样的好朋友一起喝这样的好酒,那才叫一个过瘾呢。

??陶太爷当然不会知道财旺心中的想法,他对财旺能到他府上来感到很是开心。虽然这大大在他意料之外,但不管啷个说,现在财旺就在他的面前,这是他一直渴望而又一直不能实现的事情。

??“财旺,来,我们哥俩今晚好好醉一回。”陶太爷说着端起了酒杯。望着财旺叔笑,于是他眼角的皱纹就更深了,像刀刻的一样有形而有力。目光深沉而刚毅,带着一种凡人不可侵犯的气质。

??“来,喝,我赵财旺活了半辈子可还没有喝过这样的好酒呢。”财旺叔也笑了笑。

??也许是心情高兴,陶太爷喝得很尽兴,加上这之前他才喝过一回,所以几杯酒下肚就有些醉意了,脸红了,说话也就多了,眼睛不停的在财旺叔身上扫来扫去的看。

??“陶太爷,你这是看……看啥子,我身上有……啥子不对?”财旺叔也喝得差不多了。

??“没有……不对,财旺,你看你这身板,咋就长得这样好!”

??“我这身板?我这个身板有啥子好的嘛,男人的身板不都这样?”

??“不,你看你胸前的这肉多结实,还有你这个细腰,你这个大圆屁股……”陶太爷说着靠近身来,用手在财旺叔身上抚摸着。

??“你说这个呀,我们下苦力的都这样,肉是下力练出来的,我这个圆屁股……嗨,难不成还有谁是方屁股?再说大有啥用,要是大屁股女人还可以生胖儿子,一个大男人就没有用了,哈哈哈。”财旺叔大声地笑。

??“财旺呀,你要是个女人,我一定娶你,要让你给我多生几个大胖儿子。”陶太爷把手放在了财旺叔的大腿上。

??“陶太爷,你这是做啥?”财旺叔一惊,本能地去推陶太爷的手。

??“嗨,财旺呀,没有啥,老哥想摸摸你…”陶太爷的手已经捏住了财旺叔。

??“嗨,这有啥好摸的嘛。”财旺叔用力推开了陶太爷的手。想着他一定是喝醉了,平时用在男人和女人开的玩笑,今天他却用在了两个男人身上,看来他一定是喝醉了,醉得是男女不分了。财旺叔不禁好笑,于是站起身来:陶太爷,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天也黑尽了,我这就回去。

财旺起身要走,陶太爷急忙站起来:财旺呀,你是害怕我摸你……所以急着要走?老哥我不摸就是了……

??财旺叔讪讪的一笑:“不不…….这东西还能摸得掉?有啥好害怕的嘛。我这是要急着回去有事呢。

??“可我们都还没有喝醉呢,不醉不休嘛。”陶太爷用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

??“以后有机会再喝,今晚是不行了,要真醉了我就摸不回去了。”财旺叔急着想走。一边说,一边就在陶太爷不注意的时候将装有二十个大洋的口袋放在了茶几上。

??“哦,你要真有事,我也就不强留了。不过财旺呀,希望你以后能常来陪我喝酒,平时我一个人喝着没有啥子意思,而且……而且……老哥我真的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呢。”陶太爷似乎清醒了一些,然后叫了一声:孙管家,送客!

??“是,老爷!”其实一直都站在门外偷听的孙管家赶忙应着,然后引着财旺叔向着院门走去。

??出了西花厅,外面没有人,看来桃儿和陶大少爷也已经回屋休息去了。财旺叔一边跟着孙管家往前走,一边向东边的那套房子深情地望了一眼。

??这一眼里有着太多的柔情。

??“看!你看啥?这里是你随便乱看的地方吗?”孙管家没有好气。

??财旺叔没有说话,在孙管家身后狠狠的瞪了一眼,心中暗骂:假女人!你以为你长了一个女人屁股就了不起!老子又没有惹到你,你总是看着老子不顺眼。

??送走财旺叔,关上铁院门,孙管家回到西花厅,这时陶太爷已经在靠椅上睡着了。

??“老爷,老爷。”孙管家俯在陶太爷耳边叫。

??“嗯!国芳呀,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再出去吹风了,早点休息吧。”陶太爷微闭着眼说。

??“是,老爷,不过老爷您看,这茶几上的钱?…”孙管家发现了财旺叔放在茶几上的钱袋。

??“钱?”陶太爷急忙坐起身来一看,心里啥都明白了:赵财旺这个倔脾气,还真是硬气得很,我想帮他不行。”陶太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心想平日里别人想巴结他还巴结不上呢,这个赵财旺倒成了他陶天一想巴结却巴结不上的人了。

??这让陶太爷心里很不服气,暗想:我就不信我陶天一在这个陶家镇还有想得却得不到的东西,你赵财旺也是一样,我谅你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老爷,您也别生气,我早就说过赵财旺是一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嘛,他这个大老粗也配得上老爷您这样对他?”孙管家讨好,但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我早就给你说过,不许你这样说赵财旺,以后也是!”陶太爷发火了,不再理孙管家,直接走进了卧室。

??“是,老爷,我再也不敢了。”孙管家吓了一跳,心里的委屈就更大了,想不到这回自己又是热脸贴上了冷屁股。

??“老爷,我还是先给您按摩按摩,这样睡得更好!”孙管家跟进卧室站在床前说。

??但这时陶太爷没有回答,合衣躺在床上像是已经睡着的样子。孙管家见状,想是今晚老爷真是喝醉了,他好长时间没有见过老爷喝这么多酒了。

??又用劲摇了摇,老爷还是没有反应,嘴里却开始打起了呼噜。

??孙管家只好帮着老爷脱下鞋子,然后又解开老爷的上衣扣,好不容易才给脱了下来,再费劲的褪下了老爷的裤子..

??孙管家在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虽然他和陶太爷有过太多的柔情缠绵,但他还真没有像今晚这样大胆的欣赏过老爷的身子。七十岁的人了,可陶太爷的身子还是如此的结实硬朗,这当然要归功于他每天练功的结果。

??“财旺……财旺……”陶太爷似乎是醒了,轻轻的叫财旺的名字。

??孙管家一惊,抬起头一看,老爷还是紧闭着眼睛,便想是老爷一定是把自己当成财旺了。孙管家心里早就明白,老爷是喜欢上了财旺,但却一直苦于无法得到财旺。今晚他是喝醉了,但看来就是在喝醉了说胡话的时候,他心里都是想着财旺的。

??孙管家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自己对老爷可以说是忠心耿耿,知冷知热,老爷曾经对他也算得上是关心备至,可现在赵财旺走进了老爷的生活,看来老爷对自己是再也不会像以往那样的好了。

??孙管家是越想越生气,看着陶太爷迷迷糊糊的样子,他又想:好!既然你把我当成了赵财旺,那我就装一回赵财旺好了。

且说财旺叔出得陶家大院,一边走一边想:都说这个陶家大院不是轻易进得的地方,老子我今天不就进去了!都说陶天一是个人见人怕的人物,他今天还不是有礼有节的陪老子喝了酒!谁说我赵财旺只是一个让人瞧不起的穷光蛋……谁说我赵财旺……

??许是酒劲上来了,财旺叔觉得全身都是轻飘飘的,同时又似乎有着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一种似乎自豪的滋味不经意的袭上了他的心头。

??但是,就连他自己也不相信,有一天他会和陶太爷一起心平气和的喝酒。

??财旺叔没有直接回到鲁裁缝的家,而是径直向着河岸走去。他想着要去到岸边看看,去看看水位低了多少,去看看他那间住了十几年的木屋还有没有留下一点啥子,哪怕就算是一根残缺的柱子也好。

??夜色深深,因为有了淡淡的月,天空格外的明亮干净。四处的蛙声响成一片,有花草的清香随风而来,星星眨着小眼,俯看着夜空下无限的风光……

??刚刚经历了一场灾难的陶家镇,这个时候似乎沉睡得特别早,除了月亮的光和星星的光,河岸四周没有一点灯火,朦胧一片。

??财旺叔站在岸边,却再也找不到自己那曾经熟悉的家门,唯有曾经立于门前的那两棵大白杨在夜风中轻舞着枝条,发出沙沙的声响。

??财旺叔心里一阵酸,有泪水流了下来,他抬起头来狠狠的骂了一句:不长眼睛的老天爷,老子要掀了你王八糕子……最终他觉得这样还不解恨,而且就算是骂上老天爷祖宗十八代也已经无法挽回一切了。

??于是他又想笑:赵财旺呀赵财旺,我看你财旺个球,混得连自己的窝都没有了,还好意思叫财旺,财旺个毛!

??骂完自己,财旺叔心情好了许多,但闷热加上酒烧,让他感到难受,便脱下衣裤放到岸边,跳到河里,想好好洗一个凉水澡。

??洗完澡,他光着身子在岸边疯长的厚厚的草地上坐下来,找出山烟裹上,对着天吐出一口浓雾,然后清清嗓子,唱起他总也唱不完的山歌来:

??哎――

??看完星星看月亮

??看完月亮进帐房

??抱起妹子上了炕

??妹子白得如月光

??哎――嗨――哎嗨哟――

??歌声清亮,穿过树梢飘向山际。

??本来酒就喝的有点多,加上这一阵吼,财旺叔似乎有些困了,光着身子,四脚八叉的躺在厚厚的草地上迷迷糊糊的睡去。

??“财旺哥!财旺哥!”银铃般的声音中,一位身着月色云裳的仙女从天际走来,高挽的发鬓,如玉的肌肤,星一样的眸子……高贵、典雅、脱俗,如人间仙子,月中嫦娥,如梦如幻。

??“香香!香香!你是香香?你真的是香香?”财旺叔迷迷糊糊地叫着。

??“香香?哦,财旺哥,我就是香香,我就是你的香香呀!”

??“你果真是我的香香……”财旺叔颤抖着嘴唇,半立起身子想要站起来。这时一阵风扑面而来,香香已扑入他强壮的怀中。

??“哦,香香,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你还是出来见我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十几年。”财旺叔将香香紧紧搂在自己的怀里。

??“财旺哥,深更半夜了你还一个人在这里唱歌?你是唱给香香听?你还在想着香香?”

??“是,香香,我一直都在想着你,我每天在梦里都会见到你。就像是今晚这样。”

??“那你为啥不去找香香?”

??“当然想去找你,可是,你现在是陶太爷的夫人,我怕让陶太爷晓得了我们过去的私情,怕陶太爷会因此处罚你,所以我一直没有去找你。香香,你要原谅我。”财旺叔将头靠在香香的怀里,眼泪长流,像一个走丢了的孩子终于又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因为香香成了陶太爷的夫人,所以你才不敢去找她?”

??“陶太爷算个球!我赵财旺才不怕他呢,我是怕对你不好,所以……”

??“哦,财旺哥,我今天可是专门来陪你的呢,如果你想,我愿意全部给你。”

??“要……我当然想要,我……”财旺叔微闭着眼睛,如梦如幻。

你……你……你不是香香!”财旺叔猛然发现了啥子,醉意全消,一下惊慌失措起来,急忙站起身来,忙着往身上套着裤衩。

??“哈哈,财旺大哥,你的劲头可真不小呢,比所有的男人都强。”

??“二愣媳妇,你这是做啥子,你这是……”财旺叔不敢看她的眼睛。

??“哈哈,财旺大哥,今晚可不是我非得要和你做呢,是你自己搂着我不放嘛,怕啥子嘛,看你这狼狈的样子,刚才做事的时候还亲热得不行,这一完事,就又装起正经来了,你们男人呐,都是一个样,没有一个是好种!”二愣媳妇说着坐起身来,心满意足地看着财旺叔笑,然后又伸手在财旺叔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财旺叔可一直是她想要得到的男人,这么多年来,她总是在找一切机会向财旺叔表白心意,可财旺叔就是不吃她这一套,害得她空相思。但没有想到幸福却来得如此快,今晚终于和财旺叔做成了男女之事。回味着刚才那激动畅快的时刻,二愣媳妇笑得很满足。

??“你不要瞎乱说,我可是你叔呢。这事可只有这一回,我今晚也只是因为喝多了酒,加上这天暗,所以我……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也不要让别个晓得了。”财旺叔收拾起烟斗就想溜。

??“哈哈,啥子叔哟,财旺大哥,我可从来都只是叫你大哥的呢,你本来也不是我的长辈嘛。”二愣媳妇可不理这一套。

??“啥子大哥,我都可以做你的爹了,再说你家二愣可一直是叫我叔呢。”

??“那是他的事,他想咋叫就咋叫,与我无关。就算你非想着要当我的长辈,那也只是肚脐以上,往下就不是了。”二愣媳妇哈哈大笑。

??“你这个骚婆娘!还不快把衣服穿起,老子不和你扯了。”财旺叔掉头想走。

??“是,老娘我是骚,你不是喜欢这样的吗?刚才就是最好的证明…”二愣媳妇声音越来越大。

??“老子……老子是喝多了。”财旺叔说完就走开了。

??“哈哈,财旺大哥,以后我每晚都在这里等着,你想来就来,我可是你的人了。”

??“骚婆娘!”财旺叔骂了一句,并不回答。

??“如果你三天不来一回,我就去找陶夫人在这里来陪我。”二愣媳妇说完又是哈哈大笑。好在这时夜深人静,不然不招来人才怪。

??“你……你……你敢!你要把香香说出来,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财旺叔吓了一大跳,心想今晚可是酒后闯祸了,这埋在自己心里十几年的秘密,这下却让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晓得了,看来这以后就麻烦了。

??“哈哈,这世上还没有老娘我不敢做的事呢。对了,财旺大哥,以后你叫我小翠就是了。”

??财旺叔再不与之争辩,急着走开,头也不敢回。

??回到鲁裁缝家的院子,轻轻地推门进去,屋里没有灯光,想必老鲁和水生都已经睡着了。轻轻地摸到水生的床前,上床躺了下来,可这下他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做梦一样,模糊又清晰。让他害怕,他和香香的事情已经被二愣子的媳妇晓得了,这个不要脸的骚婆娘可是啥子样的事都做得出来的。要真让她把这事传了出去,自己丢人事小,可香香的名声事大,如果是让陶太爷晓得香香的过去,那香香还会不会有好过的日子?

??这害死人的酒,要不是今晚这酒醉加上天黑,老子才不会上这个骚女人的当呢。

??可骂归骂,却终究不能解决问题。

越想越是复杂,心里就越是乱,财旺叔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心里又不禁暗想:要早晓得这个骚婆娘会坏老子的好事,那天就不该从水里把她救起来。

??但这一切也都只是假如,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管怎么样,他就算是死,也不能坏了香香的名声,这个骚婆娘要真的敢对外乱说,看老子我不要了她的小命!

??想到这里,财旺叔似乎又多了一丝底气,心宽了一些,不知不觉的便睡着了。

??一早起床,财旺叔正把一盆洗菜的水往院外倒,遇上屠夫老张走过,便问:老张,你恁个早去哪里哟?

??“去我舅子家做点事。”张屠夫说。

??“做啥子事哟?要不先在这里吃了早饭再过去,我正做呢。”

??“不了,我得早点过去,帮他们家锄一天草。”

??“是锄你舅母子的草吧。”财旺叔开玩笑。

??“是,财旺叔你想不?她的草可是锄不尽呢。”

??“老子才不想呢,自己多的是。”

??“你想也是白想,她的草只许我锄,不许你动!”

??“哟呵!哪个稀罕!她让我锄我还不锄呢,你放心好了。”财旺叔笑笑又说:不过你可要当心一点,小心二愣把你割了喂狗。

??“他敢!他婆娘要用的东西,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就算他不怕我,他还怕他婆娘呢。”

??“是,你就是有能耐,看来你是把二愣子吃定了。”

财旺叔笑了笑:不误你好事,你快去吧,小心把你吸干了。

??“我这身板!还怕这个?”张屠夫笑着拍了拍胸脯走了,一边哼着小调

??“这个老张,做事也太张扬了,从来不怕别个议论他。”鲁裁缝起了床,一边扣着衣扣一边走了出来。

??“就是,我看他是啥子都好,就是太恋女人了一点。”财旺叔笑了笑。

??“可不是,自他自己的婆娘死了过后,他就和二愣媳妇缠上了。除了杀猪,他都在二愣家呆起,说是帮他家干活,谁还不明白他是冲着二愣媳妇去的。也就遇着二愣这个憨包,要换另一个男人,看还会给他好果子吃?”鲁裁缝似乎有些看不惯。

??“哈哈,我说老鲁,你有啥子看不惯的嘛,是不是你也想去沾一指头。”

??“你说啥呢!我会看上她那样一个货色,看着我都受不住,别说什么了。”鲁裁缝顺手拍了财旺叔屁股一巴掌。

??“没上就没上嘛,你打我做啥子嘛。”财旺叔打了一个哈哈,转身就给花草浇起水来。

??“老赵哇,你可要注意了,老张早就把二愣媳妇看成是他自己的人,你可别去惹她,要不的话,老张有本事拿起杀猪刀找你拼命。”鲁裁缝像是有意无意的提醒。

??“你尽乱扯!”财旺叔嘴里这般说,心里不禁想起昨晚自己醉酒过后与她发生的事情来,他心里不免又是咯噔一下,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个骚婆娘决不会轻易的放过他。她可想着他好多年了呢。

??“老赵呀,有你在这里真好,啥子事都帮着我做了,让我怪不好意思的。”

??“啥不好意思嘛,老住在你这里我才不好意思呢,要一天尽耍,我就更不好意思了。”

??“没啥不好意思的,你安心在这里住着就是了,我还捡了便宜呢,要另外找一个人帮忙打理家务的话,我还得花钱。”

鲁裁缝一边洗脸一边回过头来:老赵,我说你昨晚到陶太爷家里都做啥子去了哦,都半夜了也不见你回来,我还真担心你出啥子事呢。

??“也没有做啥子事,就是他陪我喝了一回酒,然后我就回来了。”财旺笑笑,把目光移到一边,他当然是不会让老鲁晓得他和二愣媳妇的事情的。但他又怕老鲁发现异常,就假装着转过身子去往一盆兰花上浇水。

??他生来就是巷子里扛木头――直来直去,圆滑不来,只要是一说假话他就脸红心慌。

??“真的就没有发生过啥子事?”鲁裁缝倒净杯中的水,走到财旺叔跟前问:陶太爷还亲自陪你喝酒了?你是不是被陶太爷欺负了?看你的脸都红了,在我面前也不说实话!

??“瞎扯,陶太爷他欺负我做啥?我和他无怨又无仇。再说我赵财旺在陶家镇怕过谁?”

??“又开始吹了!老赵,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我是说陶太爷他有没有对你……哎呀,我不说了……”

鲁裁缝有些无从下口,就笑着进了屋子。

吃完早饭,鲁裁缝照例是到他的“鲁旭裁缝铺”去打点生意,因为他的手艺好,名气大,生意一直都很是红火,这些天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两个徒弟又还打不了硬手,一切都得他自己亲手裁剪,昨天陶太爷又拿来两丈上好的丝绸找他做一件长衫,陶太爷可是他这里的大客户,耽搁不得,他必须要抓紧时间做出来。

??水生吃完饭又开始一个人看起书来。财旺在一边美得不行:看来我的水生知道用功了,他一定会有出息的,我赵财旺是老来有靠了。他轻轻的走上前去:水生,你又看书呀,不要累着哦。

??“累不着,看书不累。”水生说。

??“水生,你今天可不可以不看书?”财旺叔轻声的问水生。

??“爹,不看书做啥子哟,你可是一直希望我刻苦的。”

??“今天我带你去钓鱼,前几天刚发过山洪,这水刚退去,正是钓鱼的好时候,说不定还会有大鱼出来呢。”

??“要得,要得,爹,我好久没有钓过鱼了,正想得很呢。”水生一下跳了起来,他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和爹一起钓鱼,但后来就少了,一是爹撑船没有时间,再就是这河里的鱼越来越少了,爹就算是有时间,也就是下河撒上几网试试,他是很少有闲心下河钓鱼了。

??“看把你高兴成这个样子!”财旺叔笑着开始收拾起工具来:水生呐,我们现在住在你鲁伯伯家,怪麻烦人家的,所以你一定要听话,不要给他添乱,我今天带你去一个最好的钓鱼的地方去,那里可是大鱼经常出现的地方,我们今天就钓它几条大鱼回来,也好让你鲁伯伯高兴高兴。

??“嗯,我晓得,爹爹,我早就想跟你学钓鱼了。”

??“要得,我今天就啥子都教给你,不要忘了,我可是这条河上最会钓鱼的人。”一说到鱼,财旺叔就来了劲,不过也是,他赵财旺在这条河上也应该算是名人了,水性好,弄鱼更是别人望尘莫及,只要他下河就没有他弄不到鱼的时候。

??下到河边,财旺叔带着水生上了他那条在洪水中幸存下来的小渡船,顺流往下划去,他要带水生去一个他以前没有去过的地方――离陶家镇五里地的白龙潭。

??“爹,我们这是往下走呀?”水生好奇的问。

??“傻娃娃!我们这不是往下走,难不成是在往上走呀?”财旺叔回过头来看着水生笑笑,然后转头掌起舵来。不要小看这掌舵,要是一个不小心,渡船歪了方向,说不定就会一下撞到岸边的岩石上,船碎是小,要人有个三长两短可就事大了。

??因为洪水还没有退尽,加上有些地方河面又窄,水流就十分的急。

??财旺叔一手握着船舵,一手握着竹蒿,身子随着船身的方向而左右移动,全身结实的肌肉就一块一块凸显了出来,古铜色的皮肤上沾满了一颗颗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爹,你不是老给我讲,这船是走下容易回来难吗?”水生问。

??“怕啥子嘛,你没有看你爹我有的是力气吗?等钓完鱼我再把船拖回来就是了。别说是就这么点距离,就算是再远点都没有问题。水生呐,你可不晓得,再往外走十几里地,那里靠拖船为生的人多的是呢,人们都叫他们为纤夫。”

??“那里有那么多船需要去拖吗?”水生有些好奇。

??“这个你娃娃就不懂了吧,这里往外十五里就是大名鼎鼎的九曲盐场,制造出来的盐如果要往外运,还不都是要用船走水路才行呀。你别看我们这个陶家镇的陶太爷贩盐不用船。

??“那陶太爷运盐啷个不用船?”

??“那是因为他有二十几驾马车,加上我们这里又有通往盐场的山路,再说他一般都是把盐卖到湖北陕西一带,是在我们镇的上游,要船装满了盐逆水往上运,那还能拉得动?”

??“原来是这样,我以为运盐都是和陶太爷家一样用马车呢。对了爹,你说陶太爷是不是很有钱,我们这里的盐都只有他一个人在卖。”

??“他可不只是在我们这个镇上卖盐,他还从我们这里往相邻的湖北和陕西卖盐呢,在他生意忙的时候,光给他背盐的背工就有几百人。他是不是有钱,你想想不就晓得了?”

??“有马车为啥子还要人背呀?”

??“这个你娃娃又不懂了。有大路的地方可以用马车,我们这里往北走通湖北陕西的地方,有好多的地方都是小山路,还要爬过大山才行。陶太爷一般都是用马车把盐运到三省交界的地方后,然后就用人工背。”

??“陶太爷是不是很坏,我们这里的人为啥子都那么的怕他?”

??“你一个小娃娃问这个做啥子?”

??“本来就是嘛,你没有看这里的人都怕他得很,还听人说他以前杀过好多的人。”

??“小娃娃不许乱说,再说他是好是坏与我们无关。”

??“哦,我不说就是了。”

一边撑船,一边聊着话,这几里的水路一会儿就到了。小船划到了白龙潭。

??看到这个水面平稳,一汪碧绿的深潭,水生很是兴奋:爹,这里的水真的好深,看这水就晓得一定会有大鱼了。

??“是,听说以前有人在这里钓到过三十斤重的大鱼呢。”

??“哇,三十斤呀,那要多少人才吃得完呀。”

??“尽操淡心!人家吃不吃得完关你屁事!不许讲话了,小心惊到了鱼。”财旺叔拿出两杆自制的鱼杆,小的递给水生,大杆是他专门为钓大鱼而特别制作的,这当然要留给他自己。

??水生记得还小的时候,曾经和爹爹一起钓过几次鱼,但自从爹爹后来有了一副鱼网后就再也没有钓过鱼了,爹爹说过钓鱼不如打鱼,因为打鱼远要比钓鱼来得快。钓鱼是上层人的喜好,一个穷撑渡的哪还有那个时间和闲情来钓鱼嘛。

??自他开始有认知起,他就一直和爹爹住在这个陶家镇,他从来没有去过陶家镇以外的任何地方,爹爹也从未与他分开过。他们相依为命,平平淡淡的生活。虽然他曾经对爹爹有过不少的埋怨,甚至是因为受不住别人叫他野种而在母亲的问题上和爹爹大吵大闹过。但他从来没有恨过爹爹,他相信,爹爹不告诉他亲生母亲的情况自会有他的道理,也一定会有他难以言说的苦衷。

??经历这次罕见的山洪之后,水生对爹爹更有了新的认识,这个世界上只有爹爹才是最爱他的人,才应该是他最值得爱的人。

??人总会是这样,许多固有的感知和认知,往往会因为一件事而发生改变。

??不知是因为河里的鱼少了,还是因为这里的鱼都太狡猾,财旺叔把他那根专门为钓大鱼而准备的鱼杆放进水里很久了,但就是没有一点动静。

??相反,倒是水生已经钓上了好几条小鱼,乐得水生直笑:爹,你总是说你是陶家镇最会钓鱼的人,你不会是吹牛吧。

??“屁娃娃!也学会和老子开玩笑了,老子我啥子时候说过谎?你不要乐得早了,说不定我一会儿就会钓上一条大黑鱼,比你这个小白莲一百条。”财旺叔说着笑笑,有些不服气的又骂了一句:王八糕子,老子就不信今天钓不到一条大鱼。

??鱼是不会听人话的,不管财旺叔在上面怎么的骂,鱼儿就是不上钩。

??“王八糕子,看来老子今天还真的是钓不上一条鱼了,你不上来,老子我下去。”财旺叔说:水生,你看着杆,这天热,我下水洗个澡再说。说完他就一把扯下大裤衩,光着屁股从船上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这里的水还真深,过了好一会儿,财旺叔才从远处探出头来:水生,这水好凉快,你也把裤头脱了,下来洗一把。

??“我可不敢,你看这水连底都看不到。”水生害怕。

??“怕啥?你可是我赵财旺的儿子,我赵财旺的儿子哪能还有不敢下的水潭。”财旺叔游到船边,用手扶着船沿说:来,不怕,还有爹在呢。

??“不了,爹,我真不洗了,你自己洗嘛。”水生就是不肯下水。

??“快下来,爹教你。”财旺叔又说。

??可水生就是不下水,其实他晓得有爹爹在,再深的水也不用怕,而且他也不是不会。关键是他不好意思在爹爹面前光着屁股。

??财旺叔似乎看出了水生的心思,说:看你像一个大姑娘,不好意思光着屁股嗦?老子都不怕你怕啥?这里又没有女人。

??“哎呀,爹,我哪是怕这个嘛,我是……”

??“不下来算了,老子我自己洗个够。”见水生实在不愿,财旺叔也不好勉强。但心里忍不住笑:这娃娃,现在是晓得害羞了,以前小的时候还不是每晚光着屁股搂着老子睡觉?

??又游了一圈,财旺叔上得船来。

??“王八糕子,看来今天真的钓不到鱼了!”财旺叔一边摸着身上的水珠一边骂:格老子的,今天我是要放空手回去了。

??“不要紧,爹爹,我这里不是钓了几条小鱼了吗。够了。”水生说。借机又盯了爹爹毛乎乎的裆部一眼。

??“就你这几条小鱼呀?还不够弄一碗汤的呢。”财旺叔笑笑。反正是没有鱼上钩,就干脆躺在船上吼起他最喜欢的山歌来:

??哎――

??妹子你山岗上望

??哥哥我正摇渡忙

??看到妹子的红衣裳

??直叫哥哥我心发慌

??哎嗨――哎嗨哟――

??……

??歌声嘹亮,直透云梢。水生如痴如醉的听着。他无数次的听过爹爹唱过这首山歌,但他却从来没有发现山歌原来也会如此的动听。

??远山沉默,山泉从半山腰上坠入深潭,一层又一层的涟漪,一道又一道的慢慢四散开来。

??可能是钓不到鱼无聊,也可能是这样的美景太让人陶醉了,财旺叔唱着唱着就泛了困,躺在船板便睡着了,睡得很香。

??看着爹爹开始变得花白的双鬓和那坚毅皱纹里透出来的无尽的慈祥,让水生有着不少的感触,爹爹已经是渐渐变老了。

渐渐的,水生惊奇的发现,爹爹的身体起了变化,大有要跳出来的气势。

??就在这时,船身猛的一晃,水生一个坐立不稳,顺力就扑倒在了爹爹的肚皮上。

??财旺叔猛地惊醒过来,想要坐起来时才发现水生正扑在他的肚皮上。慌着一边推一边说:水生,你趴在老子肚皮上做啥?

??水生一时不知所措,慌着坐起身来,急忙解释:我……我……爹……钓住大鱼了。惊慌的水生这时突然发现固定在船上的那杆大鱼杆已经弯成了弓形,并不停的摇摆。

??“钓到大鱼了?”财旺叔坐起身来,先看了看自己有些发涨,又慌着用手挡在挡,然后讪讪的笑了笑:水生,真的是大鱼上钩了,看来这鱼还真不小!

??财旺叔取下固定住的鱼杆,想往船边拉,可鱼的劲太大,哪里拉得过来?鱼在水里四下窜动,忽东忽西,鱼杆也忽左忽右,财旺叔根本就无法使劲,鱼杆弯得看起来就要断了。财旺叔有些急:水生,这鱼太大了,鱼杆可能受不住,你把这鱼杆抓紧,千万不要松手,我来划船,鱼往哪里走我就往哪里划,你不要用力拉,小心鱼杆会断。

??水生接过鱼杆,死死的握在手里:爹,那老是这样也不行呀,要不你下水去把鱼捉上来就是了。

??“你这个娃娃啥都不懂,这么大的鱼哪里抱得住,再说这人在水下哪有鱼跑得快。”财旺叔一边说一边顺着鱼活动的方向划船,然后又回过头来:水生,不着急,你抓紧就行了,我这钩子和线都弄得结实,鱼是挣不脱的,等它累了,游不动了,我再下水抓起来便是。

??可能是钩子钩得很死,无法挣脱,加上负痛,鱼在水里渐渐的安静下来,并时不时游到水面来晃一下,从鱼背上可以看出,果然是一条大黑鱼。

??财旺叔才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格老子的,你凶呀,看你厉害还是老子我厉害。他让水生抓紧鱼杆,自己一下就钻进了水里,一边轻轻的往面前拉鱼线,一边渐渐朝着鱼靠近。

??到面前了,鱼没有动,财旺叔猛一下用双手将鱼搂在了怀里,可是鱼很滑,稍为一动又滑开了。

??“妈的,老子今天不弄到你老子就跟着你姓鱼。”财旺叔很不服气。

??“爹,算了,等我直接把它拉到船上来就是了。”水生说。

??“你娃娃晓得啥子!万一这鱼绳受不住断了,我们两爷子还不是白忙活了这半天。”财旺叔嘴里讲着狠,可他还真一下子就拿这鱼没有办法。又搂了几次,还是没有搂住。

??财旺叔也累了:妈的,这鱼太大劲了,老子还没有见过这样大的鱼呢。

??“爹,你说恁个大的鱼,我们要弄回去了还不让人稀奇?”水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黑鱼。心想着要把这鱼弄回镇上去,也好在镇民们面前炫耀一番。

??又过了好一会儿,这鱼终于是一动不动了。财旺叔再次游到鱼的身边,轻轻的将鱼往怀里挪,并趁机死死的将鱼搂在了怀里,向船游去。

??水生急忙到船边帮忙,财旺叔使上脆劲把鱼往船里一推,这鱼就一下被抛到了船里。

??但这时财旺叔却是唉哟一声大叫,然后扶着船沿上不了船。

??“爹,你啷个了哦?”水生顾不上看鱼,扑到船边问爹。

??“王八糕子,到最后了老子还遭它给弄一家伙。”财旺叔一边骂一边用手抚着下体。

??“爹,你受伤了?”水生也很着急。

??“让鱼尾巴铲的。”财旺叔费了些力气上了船。双手抚着很是难受的样子。

??“爹,鱼尾巴铲到哪里了?”水生又急着问。

??“你这个娃娃”财旺叔没有再说下去,可能是觉得这伤得真他妈不是地方。

??“快让我看看!”水生上前一把推开爹爹的手。

??财旺叔不好意思的推开了水生的手:没得啥子的,等回去再找你鲁伯伯擦点药就好了,格老子的,弄了一辈子的鱼,今天倒是差点让鱼废了老子的小祖宗。

??看爹不好意思的样子,水生也不好再说。

??水生和财旺叔一起将大鱼弄回镇子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多数镇民家里已经开始吃夜

??饭了。镇民们见着稀奇,都围上去看热闹。

??这让水生很是神气了一回,财旺叔也是,他简直就像是英雄荣归一样,脸上笑得很是灿烂。

??把鱼弄回了家,鲁裁缝还没有回来,财旺叔便让水生到屠夫张伯伯家去通信,让老张父子晚上来这里喝酒吃鱼。自己则朝着老鲁的裁缝铺赶去,他要去叫老鲁早点回家,帮着弄鱼,恁个大的鱼他可还没有做过,不晓得该啷个做才会好吃。

??心里一边嘀咕:这个老鲁!吃夜饭了也不回家,不晓得还在铺子里做啥?

??看着天不早了,鲁裁缝叫两个徒弟先收工回了家,自己也收拾收拾打算回去。

??这些天,财旺住在这里帮着做饭,让他心里很有一种知足的感觉,他似乎觉得自己的家更像是一个家了,而这种感觉,在他老伴还在时他都从来没有感觉到过。

??“鲁旭呀,还没有收工关门?”陶太爷走了进来。一边笑着问一边将一卷蓝色的丝绸放到裁剪板上。

??“陶太爷是您呀,又要做衣服?您上回放在这里的布料还没有做完呢。”鲁裁缝急忙给陶太爷找座。

??“嗨,这是马县长送给我的一块布,这样的好料当然也就只有找你这个鲁大裁缝了。”陶太爷开心的打了一个哈哈。

??“还是陶太爷您面子大,连县长大人都亲自给您送东西。”鲁裁缝有些羡慕。一边又拿出尺子来:您还是要做长衫?

??“你看着做就是了,啷个做合适就啷个做。”陶太爷笑了笑。上前一把将鲁裁缝紧紧的搂在了怀里,用嘴在鲁裁缝的脸上亲了一口:心肝,你可是想死我了。

“陶太爷,您……”鲁裁缝被陶太爷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本能的推开了陶太爷的嘴。

??“哈哈,你有啥子不好意思的嘛,我们这又不是第一回。”陶太爷搂着鲁裁缝更紧了,用嘴在鲁裁缝的脸上和脖子上亲了起来,然后就一口包住了鲁裁缝的嘴。

??“陶太爷,这样不好,这样不行……这门还没有关呢。”鲁裁缝使劲推开了陶太爷:你不要急嘛,要啥也等先把门闩了嘛,也不怕被人看到。鲁裁缝不好意思,上前将门闩了个严实。

??“哈哈,我是一看你这标致的样子就把持不住。”陶太爷一把将鲁裁缝抱了起来,然后朝后面那间鲁裁缝平时用来休息的小屋子走去,虽然他岁数不小了,但比鲁裁缝又高又壮,很轻松的就将鲁裁缝放倒在了床上。

??……

??一切平静下来,鲁裁缝靠在陶太爷怀里:陶太爷,您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

??“是!这不正是你喜欢的吗?”陶太爷一边笑,一边又在鲁裁缝脸上亲了一口:鲁旭呀,你就是好看,越看越好看,你的皮肤真的是比女人的还细。

??“那比起孙管家来呢?”鲁裁缝侧过身子问。

??“他的也很细……哦,你问这个做啥子嘛?不会是在吃孙管家的醋吧。”陶太爷哈哈一笑:其实孙管家他也不容易,无儿无女,跟我这么多年了,我也总不能赶他走吧,你还不晓得我对你的真心?

??“我吃他的醋做啥?您要找谁我还管得着?”

??“哈哈,看你这张嘴,总是不饶人。对了,你这些天和财旺一起住,你不会也和他怎么着了吧!”陶太爷有意无意的开着玩笑。

??“你是希望我和他怎么着呢?”

??“胡扯!你可是我的人呢。不过嘛财旺这个人真的很不错,与其他一般的人不同,很有男人味道。”

陶太爷说。不过他的心里也一直是这样想的。

??“看来是你想着他了,不过老赵可不是这种人,你可别去打他的主意。”

??“瞧你这小样!一说起赵财旺,就像是说到你心坎里去了一样,你还说你不想打他的主意?”

陶太爷说完哈哈一笑:不过,到时你别忘了我,有福同享嘛。

??“您尽想美事!老赵他不是这种人,您少打他的主意!”

??“以前不是,但你可以教嘛。”

??“屁!您以为都像您,见谁都想怎么着,我可不好意思呢。”

??“你这才是屁话!除了你和孙管家,你还见我和谁好过?”陶太爷说着,侧过身将鲁裁缝搂进怀里。

??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鲁裁缝一个激灵:准是老赵找来了。急着推开陶太爷,下床慌着套起衣裤来,可越是着急就越是手忙脚乱,这裤子就是套不进去。

(未完待续 如侵请联系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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